下凡仙君被人骗了-第112章
大大大宝
1 年前

  “你知道我找玉瑞峰的张算子算命,他让我化作凡人,去凡界寻求机缘的事吧?”

  石冻微笑点头:“正该如此。”

  师兄这样不可一世肆意妄为的性格,是该化作凡人,体验一番人世的七情六欲五味八苦,好好磨炼心境,免得这般无法无天。

  “你这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迟肆哼笑着瞪了对方一眼。

  这个师弟他看着长大,小时候对他尊敬有加唯他是从,现在长大了,对他的态度已经全无一点恭敬。

  不过玉泉派就是这样,虽无兄友弟恭,但师兄弟关系甚为和睦,即便没有血缘,也胜过血亲。

  比别的仙门动不动就以下犯上,欺师灭祖的好。

  “所以为了炼心,我创造出这个四柱八字炼心阵。”

  石冻一愣:“师兄,张师兄是让你封印法力,化作凡人去人世间遭受别人的冷眼和毒打。”

  可不是随随便便进入一个幻阵。

  许多幻阵确实可以让修士一梦千年,在一枕黄粱中体验世间百态。

  但若想以此就寻到破境机缘,恐怕不行。

  要是一个梦境幻影就能让人破境渡劫,或者修为提升,那修士们也别处论道斗法,杀人夺宝,周游历练寻求机缘。

  都找阵修布一个幻阵,睡在里面就能得道成神,哪还用那么费尽心力修炼。

  修道本是逆天而行,道途风雨无数困难重重,没有这么容易的事。

  “遭谁的冷眼和毒打?!”迟肆虽然知道姓张的神棍没安好心,但凡尘历练也不是全无道理。

  “我这样的倾世绝色,即便封了法力成了凡人,在凡界也一样让人趋之若鹜。”

  “那你怎么还不去凡界?”还留在师门里找人炫耀显摆。

  “我正要给你说此阵妙用。”迟肆嘴角微扬,一副小人得志的沾沾自喜尽显无疑,“这个炼心阵可不是那些平淡无奇的寻常幻阵。”

  仍然未忘吹嘘:“我精通阵法修为又高,世间已有的幻阵,我一踏进去就知道是在幻境里,对心境造不成任何影响。”

  既知是幻境,其中发生的一切皆为虚妄,又如何能够炼心。

  “我难道不知历练须得脚踏实地,去往真实世界才又用?”他狂傲哼笑,“这个炼心阵和别的幻阵都不同。”

  “虽是造出一个幻境,却是真实的幻境。”

  石冻好奇:“何意?”

  “在阵中睡觉,可以做一个游历凡界的梦。”迟肆瞥了一眼师弟,“这个梦界幻境也不是普通的梦。”

  “我在梦中所游历的凡界,并非由法术所化,而是某个真实存在的凡尘。”

  他一语道破天机:“我的法阵可以让一个现世化为虚幻梦境。”

  寻常人都想着梦想成真,让梦里的东西变为现实。

  他却反其道而行之,让现实成梦。

  “这样我在梦中游历凡尘,就和前往真实世界无异。”

  石冻微楞,细思了片刻。

  这确实是个奇思妙想,就是不知这样的炼心能不能得到天道认同。

  况且……

  “被你化作梦境的那个世界会怎样?”

  “都化作梦境了,自然是从现实中消失。”

  石冻眉头微微一皱:“世界成了梦境,那原本生活在其中的那些凡人……”

  迟肆不以为意,轻狂一笑:“当然也成了梦中幻影。”

  “那他们不是……”石冻音调一沉,“消失在真实世界上?”

  也就是……死了?

  “师兄,你从梦中醒来后,被你化作幻影的世界会如何?”

  “不知道。”艳色双目意态飞扬,并未把微小凡尘放入眼中,“或许会回复成入我梦之前的样子。也或许会是我醒来那时的情况。”

  “当然最有可能,是同其他寻常梦境一样,在梦主醒来的时候消亡。”

  毕竟都已经化为虚无缥缈的梦境,一草一木都已不能算作真实。

  “岂不是在一梦之间,就夺去万千凡人性命?”石冻对此法并不赞同,“师兄,这样或恐招来天劫。”

  迟肆抬眼,惺惺作态看了看天。阳光明媚,天高气清,并无半朵雷云。

  恣意声色哈哈一笑:“我倒是希望天道能给我来一场大天劫。一百多年没见过劫云,早就忘了天劫长什么样。”

  他二十多岁时就已修成元婴,此后再没经历过雷劫。

  日思夜想,只望天道快一点朝他降下天雷,好让他渡劫,破境。

  “别说九重天界中世界无数,幽天区域内的小世界就已不可胜数。”清朗嗓音再次张狂轻笑,“就我们说话的这一小会,就有无数世界消亡,又有无数世界新生,有什么可值得挂怀的。”

  凡尘草芥,今日死一千,明日又会新生一万。何况凡人性命本来就只几十年,在修士眼中不过一息,多几年少几年能有多大区别。

  “能入灵濯道君的梦,是千年修来的福分。”

  师兄这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狂妄性格,石冻也别无他法,他也不是济世度人的菩萨。

  “你在梦境里经历了些什么?是否真和去往真实凡尘一样?”

  “这阵我刚想出来,还不完善,有一些地方需要改进。”迟肆不痛不痒轻声一叹,“我方才试用了一次,醒来后完全不记得梦境的内容。”

  “师兄,你这个法阵有个很大的问题,”石冻仔细看了一会阵法图,眉头微皱,一脸的高深莫测。

  啊?

  迟肆一怔。

  什么大问题?他怎么没发现?

  “你这个阵法,没用。”

 

 

第219章 

  “你这个阵法,没用。”石冻说的煞有介事,“你已经游历过一次凡尘,但心性和以前并无任何区别,可见这个炼心阵,没起到任何炼心效果。”

  他调侃道:“恐怕不止一些地方需要改进,整个阵法都需要大改。”

  “臭小子!”迟肆微楞片刻后恍然回神。

  看对方神态如此严肃,他还真以为自己的阵法有大问题。没想到这混账师弟都调侃他头上来了。

  石冻哈哈一笑,又正色问道:“这个法阵,能让师兄如此高的道行都不能察觉自己进入的是一个梦境,那岂不是相当凶险?若是在梦境中遇到什么危险,是否会对本人造成伤害?”

  “不会。这并非是攻击性的法阵。”迟肆依旧得意洋洋,“只作游历凡尘,炼心寻机缘之用。若是在历练中身亡,也只是从梦中醒来,不会对梦主产生任何伤害。”

  “我这样高的修为,即便封印法力化作凡人,也是天下无敌的高手,不会遇到任何危险。不过别的修士,还是应当小心。”

  说是梦境,也是真实世界,在里面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

  即便在梦中死亡后只是梦醒,体验一回真实的死亡,对任何人来说都不会是一段愉快经历。

  他记不得方才梦境的内容。但梦醒时那种难以言说的怅然若失,是从未有过的难受。

  这么一想,炼心阵应该是有用的。

  至少他此生从未有过这样心痛难言的感觉,更是从没流过泪。

  “我方才睡了多久?”他问石冻。

  “你自己睡的时间,来问我?”石冻失笑,“若是从上午我们分别后的时间就开始睡,到我找到你哪会……”

  粗略一想:“可能也就两个时辰。”

  对于成日白日睡觉的师兄来说,两个时辰,算是很短的时间。

  “虽然不记得我梦中过了多久,但必定比直接去凡尘省时省力。而且睡觉和修行,两不耽误。”

  之所以想出这样的法阵,皆因他想寻获破境机缘,却又实在不愿去往凡界。

  在算命的神棍同门让他去凡尘游历之后,他也正儿八经去过一次。

  三千世界各不相同,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也不尽相同。

  他找了一个凡尘小世界待了一段时间,什么有趣的事都没遇到过。觉得无聊就回了幽天。

  本打算在门派待几天,修整好后重新出发,又换另一处世界。谁知回到幽天,这个世界已经过了近二十年。

  最可气的是,这二十年间幽天界发生了巨大改变,他回来之时都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他错过了门派收徒,回来的时候新师弟们都不认识他。

  他错过了幽天七大势力间的旷世大混战,还错过了道修和魔修之间的大战。

  石冻都已经去过魔界,他这个师兄没去过。

  还错过了派中同门的合籍大典,据说当时盛况,整个九天都没几个修士的合籍大典能比得上。

  去了一趟别的小世界一无所获,反而错过了一大堆趣事,简直得不偿失。

  谁知道去凡尘寻获机缘需要多久,若是下一个小世界待上几年,幽天又过了几十年,甚至成百上千年,不知又会错过多少趣事,并且浪费时间。

  有了这个炼心法阵,将别的凡尘世界化为自己的梦境,几个时辰就能达到现世中需要几年,甚至成百上千年才能达到的效果。

  已经不是事半功倍,这已经一天一地,云泥之别。

  能创造出这么一个玄妙通天的法阵,自己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旷世天才。

  “目前看来,法阵需要改进的地方,是让人醒来之后能记得梦中经历。”迟肆朝石冻一扬手,“你也拿去试试,明日给我说感想。”

  看还有无需完善的地方。

  除了石冻,还得另外找几个同门,多让几个人试用,才能发现其他问题。

  “我又不需炼心。”石冻脸上故作高深一本正经,嘴上却在调侃,“师兄,整个玉泉需要一边睡觉一边修行的,只有你一个。”

  旁人都在修行,成日悠闲懒散,无所事事睡大觉的只有这个迟肆师兄。

  “臭小子,我看你是活腻味了。”迟肆扬手,佯作要打。

  石冻起身,假意要跑。

  师兄弟二人在院中追逐打闹。

  若是此时被别峰的同门见了,静照一脉的弟子又会觉得脸面无光。

  “哟,在这玩得挺热闹。”

  一声清丽飒爽的女音从院门边传来,一个英华贵气的女修眼含一丝嘲弄意味,看着这俩三岁小孩。

  石冻身形一顿,急忙挺直了身,迅速披上清冷仙君的外皮,文质彬彬抱拳行礼:“给苏师姐问安。”

  迟肆也停下疯跑的脚步,他和苏合同辈,且还先入师门,平日关系好,毫不见外调笑打趣:“苏太后驾到,有失远迎。”

  又鬼使神差补问一句:“今日怎么没穿你那一身红色衣服?”

  苏合一愣:“迟老四,你睡觉睡糊涂了?本宫什么时候穿过红色衣服?”

  玉泉道袍是一身暗纹浮动的净白,气质高洁,她从未换过。

  迟肆也是一愣,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问出这么一句。

  为什么会觉得在哪儿见过,苏合一身红衣,对着他喋喋不休训诫个没完。

  有时又一脸鄙夷不屑,对着他面无表情地冷嘲热讽。

  他只能低眉垂眸站在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一句也不敢回嘴。

  一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惊涛骇浪般瞬时涌上心头。

  他眉头紧皱,仔细回忆了片刻,似乎是和苏合初见的时候?

  那时她一身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衣服,被血液浸染得鲜红欲滴,像一朵没有温度的烈焰。

  她静静地站在玉泉山门,仿佛刚从血海中爬出来。

  那一眼,就在他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但那已是许久之前的往事。

  苏合没穿过红色的衣服,也不会唠唠叨叨,苦口婆心说个没完。

  虽爱冷嘲热讽,但不会静如古井,平稳无波。

  而是带着烈火般的泼辣凶横。

  例如现在这样。

  ——一道红色掠影急袭而来,快得几乎连影子都看不清。

  苏合一扬手,须臾之间,她手中之物已经出现在迟肆手上。

  若不是迟肆境界高,接起来轻而易举,换做修为稍低的师兄弟,这东西就是啪的一声狠狠拍在脸上。

  “何物?”迟肆好奇,边问边拆出来看。

  “请柬。给石冻的。”

  给石冻的为什么朝他脸上扔!

  迟肆对这个同样目无尊长的师妹颇有微词。

  “炎天界的谢道君来了。他上午来找你时,你不知又跑去哪儿睡觉,于是他去拜会了师父。”苏合朝石冻扬了扬眉,“正好你也在这。你们两都待在院子里别乱跑,他等下会再过来一趟。”

  “老谢来了?他……”来此何事。

  迟肆本想这么问,可老谢二字一出口,又是一股强烈的,莫名其妙的违和。

  他和谢逸早年相识,结为莫逆之交,但相隔两重天几十年没见过。

  虽几十年对修士来说只是很短一瞬,为何似乎他“老谢”“老谢”地叫着,也是方才的事。

  “你今日是睡多了,还是睡少了?”见他第二次突然愣神,苏合觉得有些奇怪,这人平日不这样。

  她看向石冻。

  石冻摇摇头:“可能睡糊涂了。”

  睡多了还是睡少了他说不准,但这个答案肯定没错。

  苏合送了请柬就走,迟肆神思还有些恍惚,直到石冻抢过手中请柬,才回过神。

  “谢道君和和光道君的合籍大典。”石冻看了一眼请柬内容,有些疑惑,“师兄,我怎么记得他们此前已经办过一次?那时你为了给他们送一份独出心裁的贺礼,绞尽脑汁。”

  话音一转:“那几天整个静照峰的同门都被你打扰得不胜其烦。”

  为了这个“独出心裁”,迟肆的贺礼已经奇怪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若不是师弟们死谏,谢道君收到后可能会同他恩断义绝。

  “上次他只能请到炎天界的修士,其他几重天的道友去不了。”迟肆解释,“只有这段时间,炎天界门开启,其他世界的修士才能前往炎天界。所以他要再大办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