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混混半死不活地被拖走,另一名青年混混躲在垃圾车里瑟瑟发抖,其他人还在寻找他的身影,见到街头的丁燳青和岑今两人便面带疑惑地走来,用德语询问他们是谁。
丁燳青回以德语,似乎是解释,对方便没多纠缠,只是不停地盯着岑今看,半晌指着他问话,又是丁燳青三言两语解开他们的疑惑。
远处有人高声呼喊,这几人快速跑过去。
岑今下载德语翻译软件,问:“他们说什么?”
丁燳青:“问我们什么人,我说是意外发生前来旅游的。他们又说你有点眼熟,我说你是华夏人、大众脸,他们分不清所以被糊弄过去。可惜糊弄不了多久,但凡看过直播都能记住你,他们很快就会想起来,先走吧。”
他操控地面的易拉罐砸向垃圾车,沉声说道:“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仔细检查,最好现在出来。”
躲在里面的青年混混爬出来,看着两人好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地说:“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哪里有染发店?”
岑今:“?”要什么染发店?
丁燳青搓着岑今满头黄毛:“给你染个绿色的头发。”
“你想出轨?”
丁燳青:“……?”
岑今沉默片刻:“男人对绿色总是有点敏感的。”
丁燳青手背贴着嘴唇,掩不住眼里的笑:“理解,我理解。”
青年混混:“我知道有染发店,但是那个人他看过直播。”他看向岑今,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不过我家里有收藏染发剂,如果信得过的话,到我住的地方。”
丁燳青:“走?”
岑今嗯了声应下。
青年混混就带着他们东拐西绕,而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群人跑过来,为首的壮汉跟别人说他真的看到黄毛,直播里出现的黄毛,那是被称呼为三号救主弥赛亚的人。
只要杀了黄毛,说不定就能见证弥赛亚的复活!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城东平民郊区都知道音乐节的三号救主黄毛曾在街头出现,每个人精神奕奕地寻找救主,更有人通风报信给警方和居住在市中心的资本家。
于是不到中午,黄毛在德意志某个城市平民郊区的街头出现的消息便很快传遍整个城市。
城东郊区废弃车库内,青年混混让两人先进去,然后拉下卷闸门,打开灯,地下车库面积颇为广阔,里面放满混混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各种生活用品,经过布置还挺温馨。
“我叫弗兰克。”他从一辆改造过的摩托车后面推出一个装满瓶瓶罐罐的箱子,翻找出几个染发喷剂罐子。“你们要什么颜色?”
岑今抱头:“我拒绝绿色。”
丁燳青挑出一瓶黑色的染发喷剂罐子:“那就黑色。”
岑今:“不能像之前那样化妆易容吗?”
丁燳青颇温柔:“乖,黄毛是本体,得把本体遮盖才算成功的易容。”
岑今啧了声,不甘不愿地挪过去,被丁燳青推着躺下来:“先洗头,有热水吗?”
弗兰克表情怪怪的,想帮他们打热水,被丁燳青友好但不容置喙的态度拒绝,感觉更奇怪,好像连让他为黄毛服务都不肯,必须事事不假他手。
将热水、洗发水和干净毛巾的位置告知,弗兰克的目光落到墙壁上的电话,那厢丁燳青已经帮岑今铺好了毛巾、沾湿头发,头也不回地说:“我劝你别告密,那点告密钱恐怕救不了亲爱的妹妹。”
弗拉克表情剧变:“你什么意思?”
岑今睁开眼,看着头顶被他按摩的丁燳青。
丁燳青唇角挂着笑,温柔的语气吐出冰冷的威胁:“那群陷入宗教狂热的人不会放过举报、谋杀一个女巫的机会,在他们看来,女巫比同性恋者、杀人犯和盗窃犯更过分的罪人。”
“我妹妹不是女巫!”弗兰克怒吼,眼睛发红:“她不是……她只是,只是生病了。”
丁燳青:“宗教狂热者恐怕不这么认为。”
弗兰克喘着粗气,从打算举报黄毛这对同性恋情侣变成杀人灭口,举起改造过的手枪,对准背对他的丁燳青,正要扣动扳机之际,一道柔和冷静的女声制止他:“停下,哥哥。”
“尤利娅?”
弗兰克看向拉开门从改造后的卧室走出的妹妹。
他的妹妹金发蓝眼,皮肤如象牙,仿佛一个公主而不是父亲是嫖客、母亲是妓女的贫民女孩,弗兰克发誓要保护他的妹妹,但尤利娅最近遇到麻烦,身体越来越虚弱,呼吸若有若无,身体也出现一些可怕的异变。
弗兰克真的很担心。
岑今侧过头去看突然出现的女孩,她很漂亮,穿着洁白的睡裙,可惜一张嘴就是满口怪物的尖锐牙齿,身后还出现一对丑陋的飞蛾翅膀。
样貌像天使,却多了怪物的东西,倘若被发现,没人会觉得这是天使。
“您好,我是尤利娅。”
“黄碧奇。”
尤利娅露出虚弱无害的笑,赤脚到旁边的椅子坐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似刚才的行走已经耗掉她大半力气。
“中午好,先生们。”尤利娅再次打招呼,目光落到岑今身上,有些新奇地看着:“黄先生,或者救主先生。以及,”
新奇又有些恐惧的目光落到专心致志洗头发的丁燳青瓷白漂亮的脸,有些难以置信般地说:“不知名的神明先生。”
“哦豁。”岑今面无表情:“她知道你的身份。”
丁燳青修长的手指穿梭于岑今的头顶,力度适中,轻揉慢捏:“力道怎么样?”
岑今眯眼:“舒服。”
“不,你不舒服。”
“?”
“你要是舒服就不会跟别人说话。”
“……”
半晌,岑今郁闷地说:“我正经点,你也正经点,行不。”
“行。”丁燳青好整以暇,抬眼瞥了眼尤利娅:“你要什么,我知道。”
尤利娅笑了笑:“您说说看。”
“第一使徒的位置。”
尤利娅静静地看着他们,笑容渐渐消失,抿着唇露出警惕戒备的神色,弗兰克走到她身边,样子颇为担忧。
“我的确是想要第一使徒的位置,我能够预言,救主会杀死盘踞欧洲的神明,弥赛亚最终将取而代之。如果能成为弥赛亚身边的第一使徒,就能分到一点欧洲神明的力量,只需要一点,我就能得到足够健康的身体。”
岑今:“啊,你看起来的确很虚的样子,建议多运动,上医院看病。”
“没用,天生的基因缺陷,看我满口的尖牙和飞蛾一样的翅膀。”尤利娅眯着眼说:“我试过敲碎牙齿、切割翅膀,第二天还是会快速长出来,这是现如今的医学无法医治的基因缺陷疾病,除非神迹降落。”
岑今:“你说你能预言?”
“是。”尤利娅:“每一个圣人时代都会伴随先知的出世、追随和拥护,我是先知之一,我选择追随您。”
她看了眼丁燳青,后者突然抬眼看过来,银色双环的眼瞳冷如冰,霎时便有残酷的杀戮呼啸而来,吓得尤利娅迅速转移视线。
捏紧拳头,尤利娅吞咽口水,没说她选择岑今还因为对方有一个神明无条件地拥护他,胜算比其他人大。
鼓足勇气,尤利娅抬头坚定地说:“我知道如何召回乌苏拉的11万女巫,而您需要信众!”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红包。
求点营养液,比心。
1击杀埃及长子:希伯来人跟埃及人产生矛盾,上帝杀死埃及所有家庭的长子做惩罚。
2苏美尔文明:苏美尔文明被古巴比伦结束,古巴比伦被赫梯帝国结束(青铜时代到铁器时代的过渡)
如果对古巴比伦神话(苏美尔神话衍生)感兴趣的话,就会发现巴比伦神明和希腊神明很相似,除了名字不同,其他职能几乎一样。
希伯来神话也一样,有大洪水、诺亚方舟、天堂和伊甸园等。
苏美尔文明是世界上最早的文明。
第181章 使徒之战(3)
“乌苏拉的11万女巫不是被献祭给了黑铁树林?”
“您果然知道。”尤利娅望着岑今,压低了声音说:“那么,您知道处决乌拉苏的1.1女巫的罪行吗?”
“不是被忽悠瘸了?”
岑今记得垂吊者小雀斑说过乌苏拉是虔诚的信徒,虽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隐藏的信息差不多就是乌苏拉和她的1.1万女巫被忽悠,用生命和鲜血浇灌黑铁树林那片土地,养活警笛头这种古老的生物。
尤利娅定定地望着岑今,忽然另起话题:“您见过垂吊者女巫,她的话信九分就好。”
“九分足够了。”
尤利娅摇头:“她生前死后都受命于传奇女巫,所有的女巫都听命传奇女巫,奉传奇女巫为王,而不是耶和华或耶稣。”
“你的意思是乌苏拉并非耶和华的虔诚信徒,而受命于传奇女巫?垂吊者女巫和乌苏拉、1.1万女巫的死都是传奇女巫授命?别告诉我,她们连死后也听从传奇女巫的话。”
“对。”
见尤利娅面色认真不似说笑,岑今的心态也不由得认真:“原因。”
他不信无来由的忠诚,要知道即使是耶和华也需要运用各种手段+心术才能收获信徒,遑论部分信徒还会禁不起诱惑,进而背叛信仰。
“你知道《女巫之槌》这本书吗?”
西方历史再不好的岑今也听过《女巫之槌》,这本诞生于中世纪的黑暗之书,由当时声望很高的两名宗教裁判官所著,书中教导人们应如何辨别、侦查、抓捕和镇压女巫,由此掀起长达两个世纪的臭名昭彰的‘猎巫行动’。
“猎巫?”
尤利娅点头,眼中点燃一小簇怒火,苍白的脸颊因此有了些许血气,语气有些激昂:“世上本没有女巫,有的只是拥有超凡之术、并与先知撒母耳交好的女人恩多!
宗教创造出女巫这个词汇,将它套在无辜可怜的女人头上,撰写莫须有的罪名控诉女性,加以残酷的迫害,吊死、烧死的女性有多少?
将近10万!
15世纪末到17世纪,将近三百年的时间,在女巫的年史里被称为黑暗时代。女性在宗教机构这个庞然大物的迫害下,简直就是新出生的小羊羔,毫无反抗能力,脆弱渺小,任人宰割,我们绝望到死。”
“我们?”
“我和她们感同身受。”
岑今沉默少许,同她说道:“身为男性,我或许无法完全感同身受女性的苦难,但是作为人,我明白受压迫的绝望和痛苦。”
“对,本质是强权压迫弱小。在女性无助绝望之际,是恩多主动站出来,揽下传奇女巫的头衔,收留无数被迫害的女性,教导她们成为真正的女巫。”
提到女巫恩多时,尤利娅眼中闪过崇敬的光:“每一个女巫都曾亲自感受黑暗时代被压迫的苦,所以我们更团结,更勇敢,即使在这场祸及全球的‘弥赛亚战争’,女巫也有权争名夺利。”
“我支持,尊重并祝福。”
前提是别把他拖下水。
“您摆脱不了。”尤利娅朝弗兰克借来电脑,输入网址打开,翻过来让岑今看个明白:“你在救主候选人名单里排第三,整个欧洲都在追杀你。杀死救主,救主复活,那才是荣耀的开始。”
“这个网址……”岑今示意丁燳青先暂停服务,抬起头看向电脑网页:“后缀怎么有点熟悉?”
尤利娅闻言挑眉。
岑今紧皱眉头,一边深思一边将目光投向丁燳青,后者捧着他的头压下来说该冲热水了。
丁燳青一边倒热水冲掉泡沫一边想了想,跟他说:“周满介绍工作的某个论坛,图书馆里寻刺激的那群人玩的某个论坛,某个直播平台——”
“未经我同意,你私自给我直播出去的平台,说得完整点。”
丁燳青说他记仇,“睚眦必报。”
“直播挣的钱,打赏的钱,还有开赌盘的十万欧,我都记着账。”
“我给你开了个户头,挣的钱都打进去,回头交给你,行了吧。”
“那行。”黄毛眉开眼笑,颇为满意。
丁燳青又按洗发水再仔仔细细地洗一遍,龟毛洁癖的性格体现得淋漓尽致。
岑今寻思片刻,讶然道:“原来这网址经常出现在我身边,居然没人察觉它很奇怪。”他看向尤利娅:“你知道这网页谁创建的吗?”
紧接着又说起直播他在港城的平台,问尤利娅是否知道它属于欧洲哪家娱乐巨头。
尤利娅开始谈条件:“我只会将我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告诉我所追随、效忠的人。”
岑今:“那算了,我不想知道。”他催促丁燳青能不能洗快点。
丁燳青慢悠悠回复他:“慢工出细活。”
尤利娅垂眸沉思,绞弄手指,弗兰克见状心疼,握着猎枪,一冲动又想威胁他们两,被尤利娅厉声呵斥,才委屈地退到她身后。
弗兰克郁闷地说:“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你们不熟悉这里,很容易被抓到……当然你们能力很强,不怕军队和教廷,但是混乱之下必定闹出人命,我猜想您应该不愿意看到被蒙蔽的无辜者送死。
就算懂事的大人死有余辜,还有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我请求您帮帮我们。”
岑今把玩手指,眼睛无焦距地看着头顶的水泥板,没有立刻回复弗兰克的卖惨,心里清楚他想道德绑架,但是更明白弗兰克没撒谎、没夸大,宗教狂热的确会带来相当可怕的后果。
宗教狂热首先迫害的是小孩,其次女性,然后才是年老的、无权无势的男性,一言蔽之,弱者当死。
被灌入石灰塑成石柱的怨童,死于猎巫的女性,都是宗教狂热的受害者。
尤利娅:“您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我主动走到您的面前,也是女巫们的选择,包括传奇女巫,我们永远听从她的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