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觉醒-第12章
殷勤向爆米花
1 年前

  一年级系主任马涛,科属斑鬣狗,江湖诨名“新生梦魇”,据说没有一年级新生在经过他的“教导”后还能全身而退,保持身心阳光,所以即便是全年级最刺头的傅西昂,都不愿轻易招惹他。

  “愣着干吗,”胡灵予再度凑近手机,朗声回道,“好的马主任,我们这就过来!”说完一把抓住路祈,大大方方拖走。

  徒留熊科班六位呆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

  “刚才那个谁啊?”

  “鹿科班的吧。”

  “好像没看见班徽。”

  “别管这些没用的了,今天这事儿怎么算啊?”

  “今天算他走运,但他不能总走运吧?”

  “对,明天继续堵他!”

  “咱们能等到明天吗?会不会等一下见到马主任他就打咱们小报告了?”

  “……”

  “……”

  “……”

  “……”

  “要不先放他一马,下个月再说?”

  胡灵予一路将人带到飞跳球场入口,眼见同学进进出出,场内打球的热闹声不绝于耳,这才长舒口气。

  “他们肯定还要来找你麻烦,”胡灵予一心想让路祈避开这件祸事,心急地叮嘱,“你记住那几个家伙脸了吧,没记住也不要紧,反正以后遇见熊科班的,你绕路走就对了。”

  一口气说完,发现对方没声音,胡灵予疑惑抬头。

  路祈比他高了至少五公分,这样近距离面对面站着,才有清晰感受。

  不喜欢身高差的压迫感,胡灵予下意识松开手,微微后撤。

  路祈低头看看刚刚被抓的手臂,脸上神情明晃晃都是可惜:“我就知道我一说话,你就要松手。”

  “……”胡灵予真想说我不会松手,我还要抓你到牢底坐穿,地老天荒。

  整理整理跑乱的衣服,胡灵予朝路祈伸出手,掌心朝上。

  路祈笑眯眯地伸手拍下来,掌心相击,一声清脆回应。

  胡灵予:“……我让你把手机给我。”

  “哦,我还以为你想和我庆祝逃跑成功呢。”路祈一脸单纯明朗。

  胡灵予真觉得应该让大黄过来看看,在“装无辜”这条路上,人外有人,狐外有鹿。

  “给我啊。”胡灵予手都伸酸了。

  路祈却将电话举高,说:“你先回答我两个问题。”

  “不就是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要帮你吗,”胡灵予不用听题,直接抢答,“碰巧路过,还你人情。”

  路祈:“那我换两个问题。”

  胡灵予:“我都答完两个了。”

  路祈:“你是自问自答,我又没问。”

  “……”胡灵予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然后微笑,甜甜微笑,“路祈。”

  “在呢。”路祈也笑,清澈漂亮。

  胡灵予:“你被人揍真的一点不冤。”

  路祈:“我没被揍。”

  胡灵予:“那是因为我救了你。”

  路祈忽然不说话了,只是笑,本就清澈的眸子温柔望着人的时候,有一种天生的深情。

  胡灵予就没见过这么犯规的眼睛,都不用对着人,哪怕让路祈望着一根木头,胡灵予都坚信他能望出一眼万年的氛围感。

  “你要没话说了,就赶紧把手机还我。”胡灵予忍住想蹦高去抢的冲动,万一抢不着,太丢人。

  “你刚才叫我路祈。”笑着的人突然开口。

  胡灵予一怔,本能装傻:“啊?”

  路祈歪头:“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的名字。”

  “哦——”胡灵予拖长尾音,小脑瓜转速到位,“你那天不是在飞跳球场收拾了傅西昂吗,都传遍了,9班路祈,飞跳球战神。”

  “哦——”路祈也拖长尾音,“那马主任呢?”

  胡灵予皱眉,来了气焰:“我不搬出马主任,怎么帮你解围?”

  路祈:“你碰巧遇见我被人找茬,于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临时找了一个可以互动的AI通话,将马主任的声音数据录入进去再生成,然后拿着电话过来给我解围,并且及时赶上了。”

  胡灵予:“……”

  路祈:“……”

  胡灵予气焰虽然来去匆匆,但仍倔强地扬起头:“做到这些很难吗?”

  “还好,”路祈忍不住笑出声,“就是时间稍微紧点儿。”

 

 

第16章 晒太阳

  太阳晒得人头大,胡灵予深感今日状态不佳,决定在彻底脑壳昏昏之前三十六计走为上。

  “总之你以后躲着那几个人就对了。千万别大意,一定要躲啊。”未免今天的努力白费,胡灵予又唠叨一遍。

  趁路祈认真听他说话,胡灵予突然踮起脚伸手从对方那里抢回手机。

  路祈愣了下。

  得手的胡灵予嘿嘿一笑,对路同学晃晃手机,眼睛得意地眨啊眨。

  “厉害。”路祈立刻认可,点头称赞。

  胡灵予:“……”这种哄孩子的微妙感是自己的错觉吗?

  不管了,手机塞回口袋,胡灵予便错开身准备闪人。

  未料路祈也往相同方向闪了半身,轻轻挡住了路:“我还没和你说谢谢呢。”

  “不客气。”胡灵予再往旁边走。

  路祈跟着挪,继续挡,但动作和身形又不会让人觉得粗暴,远看就像在配合胡灵予的双人舞步。

  反复几个来回,胡灵予终是忍不住抬起头:“你到底想干吗?”

  路祈一脸真诚:“光嘴上说谢谢没有诚意,请你喝饮料。”

  少来,绝对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用。”胡灵予拒得飞快。

  “喝个饮料而已,”路祈放缓语气,软言细语商量,“反正你都翘课了。”

  胡灵予一惊,错愕地瞪大眼睛。

  路祈只笑不说话,安安心心随他看。

  胡灵予还是没忍住:“你怎么知道我课表?”

  路祈不答反问:“那你为什么翘课过来帮我?”

  云走风停,时间静止。

  对视的短短几秒,漫长得恍若一个世纪。

  路祈先弯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亲亲热热揽过胡灵予肩膀,带着还在发懵的小狐狸往自动贩售机走:“想喝什么,汽水还是果汁……”

  湖边树下,胡灵予直到坐上长椅,还是没明白怎么就跟着路祈过来喝饮料了。

  明明一点都不强势,可就是那样笑着笑着,便将你带进了他的节奏里。

  “喝哪个?”不远处的自动贩售机前,路祈回头问。

  胡灵予想都不用想:“凶狼——”

  这完全就是他现在的心境。

  路祈拿着两罐冒着凉气的饮料回来,一罐递给胡灵予。

  胡灵予看看易拉罐上“野果汁”三个字,再抬眼看看路祈……“凶狼”和“野果汁”,先不说字像不像,字数都不一样好吗!

  “那些功能性饮料对身体没好处,”路祈将野果汁放到胡灵予手里,放完还轻拍罐身两下,仿佛在跟不听话的孩子说,你要乖,“以后少喝,最好别喝。”

  向来吃软不吃硬的胡灵予,严重怀疑路祈就是来克他的。

  气鼓鼓扣开拉环,胡灵予一口气喝掉半罐,然后咂么咂么嘴,丝丝凉气儿带着甜。

  好吧,原谅你。

  下午的秋鹜湖很安静,没了周末的热闹喧嚣,几只白鹭在湖中央的浅滩上散步,太远看不清脚上的身份环,不知是几年级的学长学姐。

  路祈放松地靠在长椅上,喝着他自己的青草汁,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神。

  胡灵予偷偷看他。

  树的影子正好遮住长椅一半,胡灵予在树荫这边,路祈在灼烈的日光里。

  炫目的强光模糊了他侧脸的轮廓,生出一种不真实。

  胡灵予很难将眼前的路祈和那个干练果决的路队长联系到一起。

  后者之于胡灵予,更接近于一种象征,一个用来证明非强势科属也能登顶的标杆人物,他遥远仰望着,不曾也不敢靠近。

  可是这个十八岁的路祈,就坐在他身边,会打飞跳球,会喝青草汁,会一直对着人笑,也会在汹涌人潮中格格不入,一言不合就发疯打架,未卜先知般点破他的翘课行径。

  有正面,有反面,有谜团,一个无比鲜活的人。

  凉气仍存的易拉罐贴上胡灵予脸颊。

  胡灵予一个激灵,回过神,发现路祈不知何时转过头来。

  他的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根根分明,漂亮又撩人:“你要再这么一直盯着我,我就该脸红了。”

  胡灵予扶额,并坚信是因为心累而不是害怕自己比对方还早脸红:“你能不能说点有营养的。”

  路祈:“行。你报完专业了吗?”

  正经得太快,胡灵予愣了好一会儿,才点下头。

  路祈:“报的什么?”

  “管……”胡灵予及时收住,“为什么要告诉你?”

  路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胡灵予发现路祈很喜欢用提问代替回答,而且每次还都狙得精准。

  “我报的侦查学。”路祈先释放诚意。

  “管理学。”胡灵予假装看湖,语气轻快,怕泄露差生在好学生面前那种微妙的低落。

  路祈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问:“为什么不报侦查学?”

  胡灵予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报侦查?”

  路祈点头,表情仿佛在问,有问题吗?

  “路同学,我是赤狐。”胡灵予语重心长。

  路祈抬手一丢,喝空的易拉罐轻松进入垃圾桶:“这和科属有关系吗?”

  “……你说呢。”不怪傅西昂想揍路祈,胡灵予现在都想揍了,这人真的每时每刻都在致力于怎么让人手痒。

  “没逗你,”路祈从胡灵予手中抽出喝空的易拉罐,同样漂亮的抛物线,丢了进去,“认真问你呢。”

  那行,胡灵予也认真回答:“跑步,游泳,跳跃,越野,对抗……体能考试的哪一项和科属无关?退一步讲,就算考进去了,顺利毕业了,以后工作呢,进入兽控局行动队?兽化犯罪分子可不跟你讲客气,我一个赤狐,你让我去跟狮虎熊象搏斗?”

  许是一口气说得太多,到后面有些语气不稳,像委屈,又像不甘。

  路祈认真听完,神情微妙:“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他慢条斯理道,“我是想说,报什么专业跟科属没关系,只和你自己想不想有关系。”

  胡灵予:“……”

  是该说他遇见路祈,智商就直线下滑,还是路祈本身有毛病,不按套路出牌?

  “不过我现在明白你强烈的意愿了。”始作俑者认真地点点头,“管理学挺好。”

  胡灵予再忍不住白眼:“你就不该问。”

  路祈无辜:“我以为你会考侦查系嘛。”

  胡灵予:“谁给你的错觉?”

  “你啊,”路祈笑,“一个敢当着八个班的面大喊‘傅香香’的人,没道理不敢报侦查系。”

  胡灵予:“……”

  日影偏移,新的树荫遮了路祈,胡灵予陷入刺眼的阳光里。

  “我不行的。”他呐呐道,像说给路祈,又像说给自己。

  路祈嗯了一声:“我现在知道了。”

  ……

  怎么和路祈分开的,胡灵予已经没了印象,反正那人胡乱搅和完别人的心情,溜得比兔子都快。

  野果汁的微凉还在胃里回甘,胡灵予学着路祈走在大太阳底下,抬头看天……眼要瞎了。

  果断挪回树荫里,胡灵予充分意识到了自己和路祈间的差距。

  不是谁都能扛得住夏季的太阳,也不是谁都能刻苦努力一下就当上行动队长。

  计算着时间,胡灵予赶上了后两节课。

  夏天的白昼格外长,及至五点下课,日照仍然强烈得让人晕眩。

  大黄去训练,胡灵予自己在食堂吃了饭,又漫无目的逛了逛,才沿着林荫路回宿舍区。不想刚走近宿舍楼,就听见好像有人在叫“黄冲”的名字,声源较远,听不太真切。

  胡灵予四下张望,顺着声音方向一点点走到宿舍楼后,就看见1班(大型犬科)的四个男生正围着黄冲,嬉皮笑脸地说话。

  两个班总在一起上课,都互相认识,四个男生里三个科属都是狼,还有一个是阿拉斯加雪撬犬。

  “要我说你也别白费力气了,天天练这么辛苦干吗。”

  “我们也是为你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哎,和你说话呢。”

  黄冲前襟都被汗水湿透了,和平日训练回来的样子差不多,但训练场回来是不需要经过宿舍楼后的,也就是说黄冲原本就在宿舍楼后面练习。

  胡灵予没想到自己一句搪塞的话,大黄竟然当真了。

  其实宿舍楼后能练出什么呢,真正让你变强的永远只有你自己的决心和意志。

  “行了行了,还不许我们大黄有理想了。”其中一个打趣地搭上黄冲肩膀,拍拍,“不过话又说回来,心怀理想就够了,做人还得认清现实。”

  黄冲克制住了甩开肩膀上爪子的冲动。

  但胡灵予克制不了,本来在路祈那儿就憋够呛,现下彻底压不住火了:“谁跟你‘我们’,”他三两步上前,把黄冲从包围圈里拉到自己阵营,“大黄也是你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