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觉醒-第13章
殷勤向爆米花
1 年前

  阿拉斯加乐了:“怎么不能叫,申请专利了?”

  胡灵予把大黄护到身后。这几个也就是动动嘴皮子,不敢动手的,偏偏大黄嘴笨,还特容易把垃圾话听进心里,自我扎心,胡灵予每次都恨不能匀出十分之一怼人的功力给老友:“说这些没用,有时间劝别人改志愿,不如想想自己怎么考。”

  说完不等四个回嘴,径直看向其中一头狼:“你还行,考上了。”然后再转向另外三个,“你们仨侦查学没戏,趁早改志愿,不然就等着分到管理系吧。”

  胡灵予说得过于斩钉截铁,理所当然,以至于四人恍惚了半天,总觉得自己已经被命运之神拍板定案。

  被命定可以考上侦查系的那匹狼,率先回过神,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俩一个狐狸一个狗,蹦高也摸不到侦查系,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旁边阿拉斯加不乐意了,踢他一脚。

  狼同学连忙安抚:“你不算你不算,你是半狼。”

  胡灵予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路祈说的:“报什么专业跟科属没关系,只和你自己想不想有关系。”

  狼鄙夷嗤笑:“那你怎么不报?”

  胡灵予:“我……”

  整个2班,只有大黄报了,这才让他成为大型班奚落的对象。

  阿拉斯加又贱兮兮凑过来:“说别人的时候挺能耐啊,怎么一到自己就不行了。”

  大黄绕到胡灵予身前,挡住那帮家伙,面对面和胡灵予道:“别搭理他们。”语毕便要拉胡灵予走。

  胡灵予脚下没动,伸手拨开大黄,定定看向那四个:“我报。”

  四人:“……啥?”

  胡灵予:“我报侦查系。”

  “真的?”大黄惊喜,“你真决定了?”

  胡灵予:“我……”

  “太好了!”大黄用力抱住他,兴奋地咣咣拍他后背。

  “别光说不练,”阿拉斯加不依不饶,“有能耐现在就报。”

  报就报。

  胡灵予直接掏出手机,调出已经提交的志愿,选择撤回,再修改成侦查系,重新提交。

  阿拉斯加:“别回去又偷偷改回来啊。”

  “你瞧不起谁呢,”胡灵予彻底冒火,“明天上大课,我当众宣布!”

  阿拉斯加被震住,没想到胡灵予居然这么勇,这等于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

  剩下三人也没话了,你看我,我看你,场面一时尴尬。

  互怼叫板就是这样,谁下得了狠手,谁就拔得头筹。

  胡灵予叉腰昂头,狐仙降临的气势。

  黄冲的高兴劲儿一直持续到晚上,躺在宿舍床上了还忍不住问胡灵予:“你怎么就改主意了?”

  已经冷静下来的胡同学,仰望天花板,心如止水:“太阳晒多了是会上头的。”

 

 

第17章 训练

  翌日清晨,胡灵予五点刚过就睁开了眼睛。

  黄冲每天晨练闹钟设定在五点半,这会儿的中华田园犬还在自己床上打着小呼。夏日的天已亮,金色晨曦洒下一片温热。

  胡灵予蹑手蹑脚下床,声响细微,不料黄冲还是醒了,睡眼惺忪地拿过手机看看时间,疑惑咕哝:“你咋起得这么早……”

  “不是起得早,是一夜都没睡踏实。”胡灵予歪着脑袋,有点无奈。

  “怎么了?”黄冲彻底清醒,担忧地坐起来。

  还能怎么,胡灵予又坐回床上,托腮叹口气:“从今天开始我也要跟着你一起训练了。”

  大黄乐:“不是昨天晚上就说好了吗。”

  就是说好了才让人头大啊。决心易下,恒心难守,一想到以后都要和自然醒无缘,世界都灰暗了。

  “别忘了上午大课你还要当众宣布考侦查系。”大黄在胡同学本就不明亮的前路里雪上加霜。

  胡灵予挑眉瞪他:“你是不是就等着看我笑话呢。”

  “怎么可能,”大黄把调侃当真了,立刻严肃起来,“我是高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改主意,但我昨天做梦都是咱俩一块儿训练!”

  他目光真挚,是对朋友全然交心的赤诚。

  “跟你开玩笑呢。”胡灵予收敛戏谑,声音软下来,“大黄,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黄冲:“以后?”

  “就是说,如果我们两个真的都考上了,多半也是压着线吊车尾,”胡灵予说着假设,却混杂着曾经发生过的真实,“以后很可能我们每学期成绩都在班级垫底,一直被强势奚落,一直被嘲笑,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黄冲被问愣了:“我没想过这些……”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胡灵予认真看向友人,忍着心疼,说着最刺耳的话,“如果考上侦查系的代价是被排挤、被孤立、自信心被摧毁、人际关系全搞砸,你还会考吗?”

  黄冲沉默了。

  良久,他郑重而坚定地点头:“我会。”

  人们总是用付出与收益来衡量一件事值不值得做,可在追梦者眼中,梦想本身便是义无反顾。

  六月的风从半开的窗扇进来,暖融融的生机。

  胡灵予忽然不纠结了,甚至对前尘往事的酸楚都释然了几分:“好吧,”他腾地站起来,高举手臂往左弯腰,再往右弯腰,来个战前热身,“我也只能陪你疯了,谁让我交友不慎。”

  大黄撇嘴嘁一声:“像谁勉强你似的,昨天明明是你自己立的豪言壮语。”

  胡灵予:“我那不是被那四个激的吗,话赶话说到了,我总不能怂。”

  大黄:“所以从本心上,你还是不想考侦查?”

  胡灵予:“当然。”

  大黄:“可是你现在看起来好开心。”

  洗漱台前,胡灵予一边刷牙一边望着镜中的自己。

  大眼睛亮亮的,神采奕奕,小脖子也支棱起来了,根本看不出一点昨夜没睡好的痕迹,反而神采奕奕,满嘴的牙膏泡沫都没影响他的精神抖擞,分明是一只准备出去撒欢的小狐狸。

  这么……快乐吗?

  如果不是大黄说,胡灵予自己都没发觉。

  原来一整夜的辗转反侧,不是因为冲动后悔,而是忠于本心后的兴奋。原来一直以为的“不愿”,只是畏难后的自我催眠。

  【一个敢当着八个班的面大喊‘傅香香’的人,没道理不敢报侦查系……】

  路祈清朗的声音,萦绕耳畔。

  胡灵予忽然觉得路祈看出来了。看出那颗种子一直就埋在他心底深处,被厚厚的土层掩盖,被不断的自我催眠夯实,然而仍旧躁动。

  所以他心疼大黄,却还是忍不住羡慕那样冒着傻气的勇敢与执着,所以他崇拜路队长,将一个根本都谈不上认识的人放在仰望的山巅。

  晨光灿烂,校园刚刚苏醒,公共训练场已经热闹非凡。

  “你以前都怎么训练,我跟着你的训练计划来。”新手胡完全信任前辈黄。

  黄冲:“晨练时间短,所以我一般就不练对抗了,只练跑步和跳跃。”

  胡灵予:“多少量?”

  黄冲:“跑十圈,剩下时间就在跳跃场。”

  胡灵予:“行。”

  侦查学专业的体能考试,分六大项目——跑步,跳跃,对抗,游泳,越野,野性之力。

  其中前三项都可以在公共训练场完成,游泳和野性之力只能去训练中心,越野因为是分组考核项目,以小组成绩为个人成绩,所以除非能聚到足够多的人,不然很少有去户外练这个的。

  作为犬科,胡灵予的奔跑能力尚可,十圈,小意思。

  一圈后。

  胡灵予:“你跑太慢了!”

  三圈后。

  胡灵予:“前面我冲得好像有点猛……”

  五圈后。

  胡灵予:“大黄……呼呼……咱们商量一下……”

  七圈后。

  黄冲茫然回头:“人呢?”

  遥远的跑道那边,一个软趴趴伏在地上的人形狐狸:“死了,勿扰。”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信念者面前,假死博同情是莫得用的。最后三圈,中华田园犬愣是拖着赤狐完成了。

  待到跳跃场地,别说一个来回,就是一个台阶胡同学都蹦不上去了,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羡慕那些在耐力上天赋异禀的科属,比如7班的那些“千里马”。

  靠着跳跃高台滑坐到地面,胡灵予耷拉着脑袋气喘吁吁。

  什么“我陪你疯”说得漂亮,结果人家大黄还没怎么着呢,自己先累疯了,胡灵予实在不好意思抬头看好友。

  “胡灵予?”一个常常晨练的1班同学看见大黄身边多了个人,意外道,“昨天晚上他们说你要考侦查系,我还以为开玩笑呢,你来真的啊?”

  这人科属也是狼,但性格不坏,平时大家一起上课,处得还可以。

  胡灵予很想昂首挺胸说当然,可眼下自己这狼狈状态,实在底气不足。

  没成想大黄接了口:“当然来真的,你不知道我说动他有多难,你可别把我好不容易找的训练搭档搅和黄了。”

  “行行,不搅和。”男生没再调侃,转身自己练去了。

  等男生跳远,胡灵予伸腿踢黄冲一下,故意道:“什么时候变成你‘说动’我了,明明是我自己下的决心。”

  黄冲一脸被辜负:“我替你扛,你还不乐意。”

  胡灵予当然知道黄冲是帮他解围,把“我想考”变成“我陪室友一起练”,性质就从自不量力变成兄弟情深。

  可黄冲越是认真,胡灵予越想逗他:“谁用你扛,天塌下来有狐狸顶着。”

  黄冲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欣慰点头:“行,我明白你的决心了。”

  胡灵予:“……啊?”

  “来,”黄冲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拉起来,“先跳五个来回。”

  胡灵予:“不是,我还没……”

  黄冲:“放心,我不敢说能让你练得有多好,但我什么水平,我就一定能把你带到什么水平。”

  胡灵予:“我相信你,但是大黄,咱们可以循序渐……”

  黄冲:“跳起来!走——”

  热血青春,挥洒汗水,满场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只有科员胡想哭。

  嗯,那一定是激动的泪水。

  上午九点,下课间隙,胡灵予当着两个班的面宣布考侦查系,在1班那四个家伙难看的脸色里,彻底断了自己后路。

  傍晚五点,全天课程结束,他跟着大黄再度回到训练场。

  终于不用跑了,黄冲把胡灵予带到训练场西南角的宽敞区域:“咱俩练一练对抗。”

  胡灵予晨练的“伤害”还没消化完呢,胳膊腿疼一天,现在看着跃跃欲试要扑过来的田园犬,就一个念头——自己该不会熬不到分专业考试就阵亡了吧?

  “等、等一下,”胡灵予必须得说了,“我改主意了。”

  黄冲错愕:“才一天你就打退堂鼓了?”

  “谁要退了,”胡灵予拍他脑袋,“我是说我不能按照你的训练计划来了。”

  黄冲:“我的计划有问题吗?”

  胡灵予:“如果‘特别不科学’不算问题的话,那没有。”

  黄冲:“……”

  把憨头憨脑的室友扯过来,胡灵予语重心长:“体能考试一共六大项,就算是强势科属都无法面面俱到,咱们俩更应该认清自己的长处,该把握的不遗余力,该放弃的也不要犹豫不决。”

  “放弃?”在黄冲的直线思维里,长处要发扬,短处要弥补,就没有放弃这个选项。

  “我要是你,就听他的。”不远处的上方突然传来声音,温柔轻快。

  胡灵予和黄冲同时抬头。

  只见对抗场边,路祈惬意地坐在休息台上,穿着兽化觉醒课的夏季服,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优哉游哉地晃。

  “兽化侦查学按录取人数设置考试分值,本届录取80人,所以每一项的基础分值为80分,”路祈慢条斯理解释,“但对抗、越野还有野性之力三项,因为更重要,计分时会在单项基础分上翻倍,今年也不会例外,即这三项每一项满分都是160……”

  “单项得分以名次计算,第一名满分,之后依次递减,也就是说,如果单项考核中没有进入前80名,那么这一项的得分就是0……”

  “与其在不擅长的领域白白消耗体力,不如抓住自己擅长和分数高的项目,针对性训练。”

  话是说给大黄的,可路祈一直对着胡灵予笑。

  胡灵予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警惕雷达滴滴响:“你怎么在这儿?”

  路祈轻声叹气,仿佛被胡灵予的嫌弃伤到了:“我不能在这儿吗?”

  胡灵予才不吃这套:“你不是应该在训练中心。”

  路祈慢慢弯了眉眼:“你怎么知道?”

  胡灵予怔住,然后就知道完了,又说漏了。

  也不知道是他和路祈气场不和,还是路祈真有某种潜移默化的话术,总之一对上这家伙,他的节奏莫名其妙就乱了。

  梅花鹿同学从休息台上跳下来,走向黄冲:“路祈,”他指指自己胸前班徽,“9班的。”

  黄冲茫然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面对友善,还是本能地回应:“你好,我叫黄冲。”

  胡灵予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跟路祈报过姓名,鬼使神差地,他便问出了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