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不立-第6章
谌彬
1 年前


“宁宁,看着我。”启明程嗓音微哑,手臂横在裴宁胸前,掌心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
“嗯啊……!”呻吟声被撞得稀碎,裴宁乖顺地回头看,唇边残存的空气都被启明程给掳了去。
小猫受到惊吓,早就不见了踪影,卧室的角灯到点变暗,橘色灯光爬满整张床,目睹这场不知疲倦的交媾。
“启明程……”裴宁没有一点力气了,胳膊张开仰躺着,泪眼朦胧地求饶道:“别、别来了……”
启明程亲了亲怀里人的眼角,嘴唇味道咸咸的,哄道:“再来一次。”
裴宁不干,举着酸软的手臂推他的肩膀,鼻音浓重道:“都六次了……”
“我才两次。”启明程怎么哄,裴宁都抗拒得不行,只好转移话题问:“你胸口还疼不疼?”
注意力转移,裴宁稍稍缓过劲来,侧身悄悄躲开戳着屁股的东西,闷声说:“还疼……”
启明程眉心微拧,明知故问道:“为什么会变大?是不是牛奶喝多了?”
“不、不是……”裴宁捂住眼睛,脸埋在他怀里,红着耳根子说:“宝宝要喝奶……”
“可牛奶是我给你买的。”
两人各说各的,启明程佯装生气,板着脸说:“我给你买的牛奶,宝宝能喝,我不能喝?”
说完还作势要把手从他脑袋下面抽出来,不给他枕着。
裴宁脑子宕机,连忙去抓他的手,眼眶红红地说:“给你、给你喝……”
启明程得逞,凑近他的胸口,含住早已被玩得红肿的奶头。
“嗯……”裴宁被咬得有些疼,缩肩膀想跑,却被启明程顺势带进怀里,连哄带骗又来了一次。
远处高山连绵,阳光洒在缭绕的云雾,裴宁才被放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上午还有会议,启明程抱着人小小的眯了一会儿,没等闹钟响就起了床。
裴宁还在睡,小半张脸藏在枕头里面,鼻翼翕张呼吸匀称,睡得很沉。


第十三章
猫碗里的牛奶见底,小猫饿得喵喵叫,在卧室门口探头探脑,确认里面没有危险,踩着小爪子走了进去。
“喵。”小猫跳上床,在卷成一团的被褥周围走来走去。
裴宁睡得沉,脑袋藏在被子,小猫的叫声被隔绝在外。
没得到回应,小猫委屈地喵喵,跳下床到处钻,试图找到食物。
柜子二层放着的纸袋子成了新目标,小猫钻了进去,没找到吃的,出来的时候却被绳子勒住了脖子。
它越挣扎,绳子勒得越紧,直到袋子和猫一块掉在地上才得救。
“啪”一声,袋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掉了出来。
裴宁被吵醒了,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皱着脸看着地上的袋子和猫。
猫见他终于醒了,摇着尾巴回到床上,喵喵叫表示自己饿了。
胳膊酸腰酸腿酸,裴宁裹着被子一动不想动,忍着脾气从床上起来,路过地上的袋子时,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大了。
纸袋子里装着内衣,内衣大半边掉了出来,款式跟他昨天在网上下单的款式区别很大,单纯的白色,边上绣着镂空的花纹,很轻薄看起来没什么重量。
除了启明程,没别人会买这种东西。
顶着羞耻,他把东西捡起来,塞回袋子里,拿牛奶喂猫。
猫碗盛满乳白色的牛奶,小猫低头嘬奶,小鼻子小脸和胡须上都沾着奶渍。
裴宁给他倒好牛奶就跑了,耳根子红红的,坐在餐桌前闷声吃早餐,脑子里不是昨天混乱的画面,就是刚才待在地上的纸袋子。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缀在上面红肿的奶头总是会蹭到衬衣,裴宁“嘶”一声,丢下早点回了卧室。
内衣款式奇特,后面没有排扣,绳子肩膀到后背的距离只有各种各样的绳子连接。
“怎么穿啊……”
裴宁站在镜子面前发愁,穿上再系绳子会掉,只好把绳子都系牢了,再穿在身上。
柔软面料细腻地护乳房,有了庇护,奶头蹭到衬衣的疼痛感减轻不少,穿上衣服,胸口的隆起也没有太明显。
保不齐之后乳房会不会变得更大,裴宁撑着下巴思考,到时候出门都困难,得提拔给副店长安排助理。
心里想好几个备选人选,裴宁给放好猫粮,出了门。
---
启明程出门就给齐淑妍打了个电话。
“情绪起伏正常,”齐淑妍说,“乳房发育的情况会维持将近一个月,你这段时间尽量陪着他。”
“我明白。”启明程目光平静道。
估计这阵子还要忙,实在不行就把人带在身边,只是不知道裴宁愿不愿意。
“你爸妈还不知道你跟宁宁的事情吗?”齐淑妍问。
“不知道。”
“怎么还不说?我前两天去你家吃饭,差点儿说漏嘴了。”
启明程沉了沉声,“还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到时候?”齐淑妍反问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启明程冷静目光出现了动摇,不是他不想说。
齐淑妍不逼他,叹了口气说:“你们好好商量,这件事情还想瞒多久?难不成你俩生完孩子就离婚?”
“不会。”启明程断然否认。
“你们小年轻我也不懂,”有护士敲门,齐淑妍忙道:“我先挂了。”
汽车驶入地下停车场,稳稳停下,启明程看了眼行程,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小周,会议都挪到上午,晚上的酒会推掉。”
寒风冻骨,天冷的原因,商场人不多,偶尔有人在店门口走过。
三两个身高体壮的男人在店门口站着,时不时往店里看,估计是在等人。
裴宁看了他们一眼,进店后没摘围巾,和副店长范炜商量安排人的事。
范炜看着年轻,是裴宁开店开始就跟着的老员工,拍拍胸口说没问题,关心地问道:“老板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没什么事吧?”
裴宁摇摇头:“没什么事情,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清楚,这段时间你可能忙一点,给你加工资。”
“我没什么问题,老板你注意身体。”
“嗯。最近店里没什么事情吧?”
范炜皱了下眉,“有个来闹事的,说是咱们的饭菜不新鲜,吃了拉肚子,还说进医院了。”
裴宁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就是闹事儿的,”范炜凑近他说:“那人是对面新开的馆子里面的人,见不得我们生意好,来闹事。”
“有没有损失?”
“没什么损失,”范炜耸耸肩,“他们就拿了个医院的检查报告,我就反驳他,谁知道他是吃了什么得这病的,别人吃了怎么就没事?”
对方心虚地大喊大叫,范炜来店里工作之前是个小混混,见多了这样的事情,戳破他们的心思,他们扬言要报复,骂骂咧咧地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范炜不当回事,眯眼想了想说:“上周了吧,他们闹事不成就消停了,喏,害人害己,店也被封了。”
裴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挂着红灯笼的店门粘着封条。
“不是什么大问题,宁哥你放心!”


第十四章
裴宁对范炜的能力还是放心的,
抬眼看去,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着背心,小臂肌肉隆起带着纹身,领着身后四五个人走来。
范炜也看到了他们,直觉不好,但店里还有客人在吃饭,只好带着笑脸上前询问:“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砰”一声,那人不知从哪拿出根木棍,猛地砸向前台,大理石桌面瞬间裂开花纹。
前台小妹见情况不对,早早挪开了,远远地看着这群人,掏出了手机。
“你就是老板?”男人举着木棍越过范炜,对着裴宁面容凶恶地喊道。
范炜脸上的笑容消失,站在裴宁前面挡住男人的棍子,冷脸道:“肖锡的人?还来闹事是吧?”
“什么肖锡不肖锡的,你们店里的东西不干净,少跟我在这儿扯别的!”
男人作势又要往玻璃上砸,裴宁大声喝止他:“住手!”
店里还有客人在吃饭,不少已经陆陆续续走了,裴宁冷静地看着男人:“有什么事情出去说。”
“心虚了?”
男人就像抓住了把柄,扯着嗓子恨不得商场的人都听见:“我妈吃了你们店里的东西,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你们不负责任,还反咬一口,谁还敢在你们店里吃饭!”
还在用餐的顾客闻言脸色纷纷一变,范炜眼看不好,但也阻止不了他们慌忙离开。
“在哪个医院躺着?你妈知道你这么诅咒她吗?”范炜怒火中烧,反驳他:“为了钱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是吧?”
男人被踩着尾巴,气得脸色通红,大喊:“给我砸!”
“我看谁敢砸?!”范炜咬牙盯紧面前的男人。
店里的店员听到动静也都赶了过来,双方剑弩拔张,场面混乱。
“老板,我来处理。”范炜撸起袖子,换了个称手的工具。
裴宁转了转手腕,淡道:“不用,棍子给我。”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这群人不手软,砸东西还不够,还想打人。
裴宁和范炜不会坐以待毙,抡起棍子反击。
二打一,很快男人的帮凶闻声赶来,双方打起来,谁都没捞着好。
“都住手!”民警接到电话赶来现场,强制拉开两边的人。
看清来人,裴宁沉沉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棍子,紧绷的神经松懈,双腿酸软,靠着椅子坐下,肚子隐隐作痛。
“警察叔叔,是他们先来闹的事。”范炜跟民警说明情况,没有看到身后的动静。
现场一片狼藉,双方受了伤,民警点头会意,“你们老板在吗?”
“在的。”范炜回头,裴宁坐在椅子上,额头有血迹,脸色苍白地抱着肚子。
“宁哥。”他急忙跑过去,情况不妙,抬头看向店里的员工,大喊:“快打120!”
---
落日倾洒在大楼西侧,碎光在玻璃上跳跃。
出于安全考虑,启明程在家里安装了监控。
合上笔帽,启明程侧头看了眼手机,手机监控软件弹出弹框,显示三小时前,监控画面变化。
点开软件,窗明几净的客厅空无一人,猫碗盛着奶和猫粮,小猫躺在床边晒夕阳。
收好文件,他给裴宁拨了个电话,没人接,切换界面,发了条消息。
消息顺利发出,却没有回应。
裴宁不是不回复,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医院走廊贴满瓷砖,天气的缘故,走廊愈加的冰冷,裴宁额头贴着纱布,握着手机,盯着上面一行字不知所措。
他还在为消息苦恼,祸不单行,耳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靠近。
“宁宁,这是怎么回事?”齐淑妍大步走近,目光急切地问。
裴宁收起手机,连忙站起身,磕磕巴巴地解释:“小姨,我、我没什么事……”
齐淑看到他的额头伤,责怪道:“这还没什么事?你怀着孕呢,怎么能打架呢?”
“是、是我冲动了……”衣袖被扯得皱皱巴巴的,裴宁低着头满脸愧疚。
又是喝酒又是打架的,齐淑妍看着着急,又生怕话说重了,放轻声音问:“你跟明程说了没有?”
裴宁摇摇头,“没有,我怕他担心……”
“他找不到你才担心。”
“我、我会跟他说……”裴宁拨出电话,接通后,屏息怯怯地喂了一声。
汽车汇入车流,启明程嗓音低沉道:“你在哪里?”
“在……医院。”裴宁不敢撒谎,捏着手机掌心冒汗。
启明程眉心微拧,没有多问,语气冷静:“我马上到。”
范炜跟民警去做笔录,齐淑妍也走了,走廊恢复冷清,长椅上只剩下裴宁。
他左右看看,周围零零星星的几个病人,打着吊瓶,靠着椅背眯眼休息。
找什么样的借口都会被戳破的,裴宁想了想,等启明程来了得主动认错。
皮鞋踩在地板上响声干脆,裴宁抬头,望见熟悉的影子,眼眶突然热热的。


第十五章
“别的地方有没有受伤?”
裴宁摇头,“没有,没有伤到宝宝。”
启明程目光定在他身上,沉着脸说:“我问的是你。”
“只有额头被划破了,轻微的皮外伤,没有别的。”裴宁双手绞着,低头回答。
启明程目光上移,纱布遮住了伤口,伤势如何不能确定。
顶着他的目光,裴宁有些心虚,闷声主动解释:“是我不好,我冲动了……”
“是他们来找麻烦,范炜也在,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我就跟他一起上了……”
裴宁絮絮叨叨地解释,头顶迟迟没再传来声音。
上回喝酒,他信誓旦旦地许下承诺,看来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不安地抬头,抬起手臂,两只手腕靠在一起,软声说:“启明程,你锁着我吧……”
启明程眸色一沉,恨不得立马就把人给锁起来,低头看着他,声带颤动发出简单的音节,耳畔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齐淑莲踩着小高跟快步朝着他们走来,垂着眼帘担心地看着裴宁,“这是怎么了?”
“阿姨,我没事。”裴宁大致解释了下午的事情,自己只是额头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了。
齐淑莲在他身边坐下,抓住他的手问:“脸色这么难看,别的地方有没有弄伤?”
“没有。”
“报警了吗?一定要严惩那帮闹事的人。”
“报警了,我的员工已经跟着去做笔录了。”齐淑莲掌心热热的,温度传到手背,裴宁胸口闷闷的,眼睛涩涩的,眨眼变得费力。
齐淑莲吁了口气,抓着裴宁的手没放,眼角皱纹浅浅,担忧道:“你长大了,都不来阿姨家吃饭了,我都不知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和曲媛是发小,从小关系亲密,裴宁的父亲裴正戚,是齐淑莲给曲媛介绍认识的,可惜识人不善,裴正戚风流成性,如今五六十也不见改。
齐淑莲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微微低着头,脸侧的碎发滑落,沉声说:“宁宁,你是不是在怪阿姨?”
“没有。”裴宁微微睁大眼睛,飞快地摇头,哽着声音说:“阿姨,你对我很好,很好很好。”
曲媛过世后,他跟着齐淑莲夫妇生活了两年,无微不至地关心让他渐渐走出难过,每天回家都有喜欢喝的汤,还有关心自己的家人。
启怀临会教他下棋,教他骑马,带他去森林探险,去游乐园把他扛在肩膀上,看攒动的人头,全都是没有体会过父爱的小裴宁异常新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