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已是画中人-第38章
好色之徒
1 年前
好色之徒
1 年前
颂祺和顾井仪终于一起回家,颂书诚果真做了一桌子菜。看上去又老了几岁。退化了几岁。但是家里柜子上黄琴梦的照片依然是新的,没有灰尘,显然他每天都擦拭。奇怪。一个人过惯了富足的生活怎么又能回头过起这样的日子。你只要在这屋里待上十分钟,就会觉得一切又都是从前。
饭桌上,顾井仪提议颂书诚一起来京都,或者出国。颂书诚拒绝了。理由是颂祺已经不再需要他了。尽管他日复一日擦拭家里那些老照片,旧家具,一样地种植花木,但是每一天他都在活着、死去。
颂祺和顾井仪两眼瞅着彼此,没有再说。
临走的时候,颂书诚忽然问颂祺:“他对你好吗?”
颂祺微笑点头。
“你的病——”
“没什么大问题了。”
“还在吃药?”
“已经停了。”
“那我就放心了。”
又是那种犹疑的神色。颂祺知道他会郑重其事再把那张卡交给她一次:“留着做个纪念也好。我只是保管。”
颂祺没有说别的。她懂得,在颂书诚,他的痛苦正是她苦痛之所在,这是爱的递层修辞。但她不想像颂书诚那样由顾井仪守着她就老死了。
一切应当结束了。她有这勇气,她收了那张卡。
颂书诚送他们出门,去机场。路上顾井仪开着车,看着后视镜里颂书诚被拉远、缩小的身影,小到不能再小。一个终结的句点。如释重负对颂祺说:“刚刚你很勇敢。我还捏一把汗呢。”
颂祺说:“谢谢你陪我回来。没有你我做不到的。”
“开心一点,我们还有许多以后呢。”
“我知道。”
车调了个弯。最后在郊外的墓园停了下来。顾井仪颂祺手携手下了车,在碑前立了几分钟,然后颂祺深呼吸,蹲下来,用手抚了抚那些草,有些太长,有些发黄,有些过于歪斜。手拨过去的时候,不知是她的手颤巍巍还是那草颤巍巍,更因为那颤巍巍显得衰老、谦卑、脆弱,临终忏悔似的。新长出的部分显得那么无知,近于残酷。但总有一天也会老而衰老。
她一点一点把草拔掉了。
顾井仪静静站在一边,没有上前,想那草的颜色同那画上她衣服的颜色是一样的。
他觉得可以另画一幅新的。无所谓。总之他又可以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