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囚-第68章
好想
1 年前
好想
1 年前
“上车,我载你。”周颂解开车锁。
李言蹊本想拒绝,但想到如果他不坐上去,这人会一直开着车跟他身后,所以他还是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最近睡不好?”周颂问。
李言蹊下意识摇头,周颂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侧头看他,“瘦了,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也没好好吃东西?”
李言蹊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忽然有些委屈,也有些恼恨。他感觉自己就是被眼前这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进退不得,生死不能。有些东西悄然在心底里滋生,不着痕迹,却又于无形之中缠绕着他,让他迷茫又煎熬。
“言蹊,你打算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吗?”周颂语气里有些难过。
“周颂,你是不是把我当宠物一样,高兴了逗一下,不高兴了就……”后面的话,李言蹊说不出来,似乎说出来,就太不像话了!可他这一刻真的烦透了周颂对他的态度,也恨透了自己,他居然因为这个人不见了而睡不好觉,还去看心理医生,这些都是为什么!他理不出个头绪。
周颂愣了一下,就这个晃神功夫,他差点闯了红灯,一脚急刹下去,两人都被惯性往前甩了一甩。
周颂把这句李言蹊没说完的话听懂了,一瞬间,巨大的喜悦由心间冒了出来,他仿佛看见了黑暗里的一丝曙光,顾不上其他了,他声音有些激动的说:“不是!我没把你当宠物。”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态度很让我烦,你到底想怎样?”李言蹊身心俱疲,周颂给他过去平淡如水的人生狠狠抹上了一笔浓烈的色彩,然后他再也擦不掉了。他语气里有着他自己未曾察觉的浓烈委屈,“你到底想要我怎样!你不累吗……”
周颂这一刻真想把车停下,把人抱进怀里好好哄上一番,“我把你当爱人来追求,我学着去尊重你,我学着克制我自己,我学着怎么去关心和爱一个人,我恨不得用尽世间一切办法来挽回你。如果你是指我前一个星期一直没来找你,那是因为……”
“谁指那个了!谁在乎你来不来!谁稀罕!”李言蹊忽然声音很大的打断了周颂的话,这欲盖弥彰的行为,简直就是在给周颂一种救赎。
“你不稀罕我稀罕。不管你在不在乎,我都会来,直到你答应重回我身边为止。”周颂嗓音忽然有些哑,“言蹊,除非我死了,要不然这辈子你甩不掉我,要么,你就试试。”温柔又决绝的语气让李言蹊心间颤了一下,像被什么扎到了似的。
之后,两人没再交流,周颂正开着车找餐厅,这个点车有点多,因此车速快不了,周颂终于找到一家自己还算满意的餐厅,侧头一看,副驾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身子仰靠在座椅里,头微微靠向车窗方向,呼吸均匀绵长,显然睡得挺熟。周颂缓缓把车停进停车位,然后盯着熟睡中的人看,白净的皮肤依然那么光滑,长长的睫毛微垂着,因为睡觉的姿势,脖子跟锁骨形成一个巧妙的弧度,精致又性感,暗暗引诱着一旁垂涎的野狼。
周颂解开安全带,然后轻轻伏过身子,一点一点慢慢靠近熟睡的人,距离拉近直到两人呼吸相缠,他这一刻真的很想不管不顾,狠狠采撷近在咫尺的淡色薄唇,吮吸、裹缠、舔舐、搅弄得这人呜呜嘤嘤哼不出来,用他那水光淋漓的大眼责怪的盯着自己……
周颂闭了一下眼,喉结滑动,最终只是用嘴唇快速地从李言蹊脸上掠过,蜻蜓点水般地一吻,然后坐正身子。
苦涩地克制之下暗藏甜蜜。
周颂按了座椅按键,缓缓让它往后放倒,李言蹊居然都没醒,他到底困成什么样……
现在已是夏天,车里的空调打的有些低,周颂没敢把车熄火,一直让空调开着,还把车窗打开了一个口,他就这样饿着肚子陪李言蹊睡觉,不忍心把人叫醒。
李言蹊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多,他揉了揉眼睛,然后慢慢睁开来,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好几秒之后,他猛然坐起身,所幸这辆车车身较高,要不然非得撞着头不可。
周颂其实也有些困,但是他一直没睡,见状笑了一下,“睡够了?”
李言蹊这才回到现实里,他想起来了,他坐上周颂的车,两人不算激烈的争吵了几句,然后他竟然……竟然在车上睡着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带着轻微睡醒后的鼻音,这样的一句在周颂听来,有些软糯可爱。
“看你睡得香,不忍心打搅。是不是最近一直睡不好?嗯?”周颂抽了一张湿巾递给他。
李言蹊还在有点蒙,脑子里浆糊一样,他顺手接过湿巾胡乱在脸上擦着,闻言点点头,“嗯,最近老做噩梦……”
周颂已经明白他为什么要去医院了。
“刚刚做了没?”周颂问。
李言蹊摇摇头,也觉得奇怪得很,难道是医生的催眠这时候起作用了?但这效果也太离奇了吧……
“是不是自己一个人住新房子不适应?”
李言蹊把脸擦了一遍,又擦着手,“不是。”
周颂想着他肯定饿了,于是停止了这个话题,“走,带你去吃饭。饿了吧?”
李言蹊睡饱了一觉,终于有点食欲了,他推开车门下车,周颂也下了车,下午的太阳热烈的过分极了,李言蹊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他突然想起什么,然后拿出手机一看时间,瞬间惊吓到双眼瞪圆,惊了片刻后他立马转身重新往车上去。
周颂已经把车落了锁,“先吃饭,再送你过去。”
李言蹊有些着急:“我现在又不是在周氏上班,还由你说了算?我这都迟到一个小时了,你要不送我那我自己去打车。”说着就要往路边走。
周颂内心回了句:还是由我说了算。
李言蹊说完话手机恰好响了,是自己的主管打来的,他心里一咯噔,完了,咽了咽唾沫接起电话:“喂。”
“言蹊啊,你上午加班把那组数据做出来啦?”
“嗯是的。”
“辛苦你辛苦你,下午放你个假,你好好休息吧!”
“啊?”
“别啊了,好好在家休息,我看你最近精神都不太好,好好照顾身体,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呐。”
李言蹊有点心虚,又有点愧疚,“对不起都是我的原因,如果耽误工作……”
“没耽误,你看你不惜加班都要做出来,哪里可能耽误。行了,不说了啊,好好休息明天见。”
挂断电话,李言蹊觉得这也太巧太神奇了,偏偏自己迟到了然后对方就给放假了,但是对方说的话似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估计是看他状态不好所以主动给放个假吧!
周颂假装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故意说:“那我送你去公司。”
李言蹊忽然抬眼盯着周颂,眯起了眼,这个小动作从前他可不会,不知不觉从谁那里沾惹来了,“是不是你在背后搞得鬼?”
第125章 天边寒月
——
我知道你不是我的月亮
但我仍旧不顾一切
——
周颂俊脸依旧不改面色,镇定且自然地说:“我搞什么鬼?快走吧,你不是嚷嚷着要回去上班,一会路边买点吃的带过去。”
李言蹊盯了他几秒,愣是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于是问:“怎么这么巧偏偏让我休息一下午,是不是你在背后做了什么?”
周颂无奈的笑了一下,“这家公司不是我的,我怎么能干扰人家的决策?我倒是希望我能够做点什么,让他们给你休息一下午,你还饿着肚子。”
李言蹊想了一下,公司的确不是周氏集团旗下的,上班这一久也没跟周氏有什么往来,那应该跟眼前这人没关系,让他休息这件事也许只是个巧合。
他心里想什么,面上根本藏不住,周颂一直盯着他呢,此时从他的微表情里知道他相信了,所以周颂往餐厅方向侧了侧身,“快走吧,赶紧去吃东西。别明天还得请假休息。”
李言蹊只得跟着人往里走。
实际上,在李言蹊还睡着的时候,周颂已经暗箱操作了一把了,他直接跟公司总经理发了消息,只说了句“想办法放李言蹊一下午假,自然一点,别太刻意。”总经理立即联系李言蹊主管,让他想办法解决,因此在这关键时刻,主管打电话来了。
李言蹊哪里逃得出周颂的手掌心?密不透风的网早在暗中撒了个铺天盖地,任他四处游动,也钻不出名为周颂的这张巨网。
看着李言蹊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往嘴里塞食物的时候,周颂不由得看入了神,这是自李言蹊从他身边搬走之后两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明明才过了三个多月,却仿佛分开了三个世纪那么久,这三个多月,周颂从没好好吃过一餐饭,不论是出去应酬还是自己一个人吃,亦或者跟朋友一块儿吃,他总没有胃口,草草几口了事。
从前不觉得,因为李言蹊总是在他身边的,吃饭睡觉洗澡一转身都能碰着,可偏偏自己那会儿除了犯浑,根本不懂得这人的好,他以为李言蹊不可能离开他身边,就算是离开他身边,那也是自己不在意了的那天。
可是后来,他没等来自己不在意的那天,反而等来了一个血淋淋的李言蹊,那人用最极端最决绝的方式逼迫自己放手。
越发对比起曾经,周颂现在越发觉得难受,求而不得的滋味折磨得他来回走在阴阳两岸。
因为李言蹊没头没脑的一句,他过度解读,然后或痛或甜,因为李言蹊发来的毫无意义的一个标点符号,他竟高兴到一整晚睡不着觉,因为李言蹊从来没有回复过他消息,他暗自神伤暗自苦恼然后又庆幸对方还能让他联系得到。
所有他体会到的酸甜苦辣,全是李言蹊赋予他的。如果从前有人告诉他:你将来有一天会像个陷入感情里的小姑娘一样患得患失,他一定会揍得对方满地找牙。而现在,他只想穿越回一年前,把那个伤害李言蹊的自己揍得满地找牙。
李言蹊是有点饿了,睡饱之后有了食欲,餐厅里的食物味道极其诱人,但不论怎么饿,吃相还是一如既往的斯文乖巧,白净的手握着筷子,大眼瞅准食物,然后稳稳夹住菜再放回自己碗里,最后才往嘴里搁,抿着唇细嚼慢咽。
他吃了好一会儿,发现周颂基本没怎么吃,只是盯着他看,于是他也放下了筷子,不吃了。
周颂立马问:“怎么不吃了?”
“你这样看着我怎么吃?”
周颂立马动起筷子,把视线转移到菜碟子里,然后自顾自吃起来。
李言蹊才又盛了碗汤慢慢喝着。
“周颂,把跟着我的人撤了吧,我工作在这,房子在这,没有离开的理由。”李言蹊喝着汤突然开口。
“我让他们跟着不是怕你跑,是担心你的安全问题。”
“那上次在地铁上他们也没什么用。”
“……”说起那件事,周颂到现在还恨得咬牙,“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事?他们跟着你打扰到你了?”
李言蹊沉默一下,一点头,“嗯。我总能感觉有人跟着我,这让我很不自然。我想我做噩梦是不是因为所处环境让我不能完全放松,所以你让他们都撤回去吧。”
李言蹊这样说,周颂一定会答应,果然,周颂思索片刻后,“好。但你要答应我,如果遇到什么事,请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好吗言蹊?”
李言蹊抱着碗喝汤,并没有答话。
“我知道你还没办法接受我。但你能不能试着放下……从前,我们从朋友做起,或者从陌生人做起都行。”周颂语气里有着不可察觉的乞求意味,他真的很想知道,李言蹊要怎么样才能重新接纳他。
李言蹊把碗放到桌面上,碗底落在桌上的声音很清脆,“周颂你知不知道你说出这话有多过分?你这个人,就不适合开口说话,从前到现在都是这样。”
周颂原本就小心翼翼的捧着一颗心递过来,这会儿对方不仅不接受,甚至给他扔地上了,心口顿时一阵闷疼。
“我吃饱了。回去了,你不用送我。”李言蹊抽出纸巾擦了嘴和手,然后站起身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转回身看着周颂:“谢谢你的午餐。”
直到李言蹊走到外面,抬手招了出租车,周颂才追了上来,“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车。”李言蹊说完,出租车正好停在他身边,他拉开车门钻进出租车里,还不忘提醒周颂:“记得把人撤走。”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颂站在原地,看着对方那毫不留恋离开的样子,之前因为李言蹊那句没说完的话而欣喜激动的心情,此时又坠入了冰窖,冷得发疼。
李言蹊从后视镜里瞥见那人站在路边看着自己远去的身影,不知为何,觉得那人特别像一条被主人丢弃的大狼狗,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想到这,他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畅意,反而千头万绪的凌乱。
直到出租车载着李言蹊汇入车流里消失不见,周颂才转身回了自己车上,他发了条信息给林乙:把人都撤了。然后踩下油门,车子咆哮着驶出餐厅停车场,一路疾驰而去。
星期一对于大部分上班族来说都是非常繁忙的一天,但对于江胜来说,除了早上例行开了个会之后便没事情干了。下午他正无聊的趴着桌子上跟女朋友发信息调情,周颂的电话突然打进来了。
“颂哥好久不见啊。”电话才响就被江胜接起来了。
“还有多久下班?”周颂问。
“额……要是你有事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下班。”江胜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半多。
“嗯,我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你那,来接你。”
江胜受宠若惊,“你亲自来接我啊?”
“嗯。”周颂的声音一直都很低沉,因此只在电话里根本听不出他的情绪如何。
二十分钟之后,江胜下楼果然看见那辆黑色大奔,他一边笑着说“你说要是让楼里那些人知道本市著名企业家亲自开车来接我他们会怎么样?”一边坐上车系好安全带。
周颂才没心思听这些,外面那些安在他身上的名头他从来不在乎。
江胜见人不说话,这会儿才侧过头去认真的看周颂,发现对方精神不济,面色消沉,原本棱角分明的硬朗俊脸似乎瘦了一些,显得眉眼更凌厉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忙问:“怎么了啊这是?从来没见你这样过!”他所认识的周颂,意气风发,雷霆万钧,从来都是气势迫人,像头从容俊美的猎豹。
周颂单手转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耷拉在车窗边,怎么看怎么无精打采,只给了对方三个字:“去喝酒。”
江胜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这才半个月不见,这人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这么颓丧上班时间约自己去喝酒?!他都快要不相信这是周颂了,不会是魂穿了吧?他过两秒侧头瞥一下,又过两秒瞥一下。
周颂懒得理他,继续散发着颓丧气息。
自从那次两人隔着异国通了一通电话论述了一番“何为朋友”的话语之后,两人的关系又铁了一层,只有在江胜面前,周颂才能这么放纵自己情绪外露,父母面前他不能,下属面前不允许,外人面前不可以,自从有了李言蹊他也断了在外面养着的人,因此拿人发泄也行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