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玫瑰-第62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楼上有高跟鞋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所以当时他买了小双的花,说送给女朋友......就走了?去哪了?”略高的声音说。
另一个年轻的女声回答:“不知道,我看他按的是那一层,但是护士不告诉我都有谁在这住......我要是宋律齐就好了......”
谈话声一路靠近,官婳蜷了蜷腿,准备让开路。
结果脚步停了,两个说话的女人似乎走去电梯间了。
官婳伸开腿,戳戳自己的脸。
回休息室,路过病房时看了一眼,里面只剩下打扫卫生的护工,他好像被带去别的科室做检查了。
在休息室磨磨蹭蹭做了会儿工作。
门没关,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婳导。”
李玉玉满脸焦急地出现在门口。
“怎么了?”她问。
“有点急事。”李玉玉拉她起身。
“他是不是.....在哪?”听见急事这两个字,官婳心中立即一梗,小跑出门。
“是这样的,我公司有点急事现在就得离开,但是铮哥这边需要人,婳导你帮我看着点好不好。”一口气说完,也不等官婳反应过来,直接把人推进隔壁病房。
“我先走了,照顾铮哥吃饭的任务就拜托你了谢谢婳导!”
李玉玉麻溜地滚蛋了。
留下官婳站在门口,手还没撒开把手,一时不知道是进是退。
要是没有上午那一遭就好了,现在见他,总觉得有点尴尬。
“婳婳......”身后似有若无一道声音。
她顿了几秒,才转过身。
顾铮坐在床上,身前架了个桌子。
神色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官婳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他身前摆了几盒粥和清淡的小菜,手里握着勺子,护工在一边收拾纸袋垃圾,发出沙沙的轻响。
看样子不需要喂饭之类的。
她受人所托,在这里看着他吃饭而已,应该没什么吧......
低头沉默地走进病房,靠在才窗框边。
依旧只盯自己的裙角,手指无意识绞弄衣摆。
窗户开了半扇,不冷不热的风轻轻吹拂,几缕青丝飘扬。
勺子碰到食盒,偶尔发出几声轻响,抬手时衣料摩擦被罩,有细微的簌簌声。
“顾先生,我一会儿回来收拾东西。”护工说。
门把手里的卡槽发出咔哒轻响。
“婳婳。”
男人似乎叹了口气,放下勺子,低哑的生音随着叹息散失在空气中。
“你生气了么?”
官婳终于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
“嗯。”
声音闷闷的。
她等了很久,顾铮没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
忍不住抬眸。
顾铮眼色干净地、平静地看着她。
眉目间是久病之后的倦怠和温和,下颌线因为瘦削更加明晰,鸦睫在眼下留下淡淡的阴影。
“看我干嘛。”她小声嘟囔。
“我怕。”
“怕什么?”她扬起小脸。
“怕这也是一场梦。”
他慢慢地说。
声音里有种抓不住的愁绪。
“......你笨蛋。”官婳咬唇,视线顷刻间模糊。
“婳婳?”顾铮伸手,“别哭。”
动作太着急,不仅牵动伤口,还扯到手上的输液管,连接的输液架哗啦啦响。
他皱眉,额前立即冒出细细的汗。
官婳三步并两步,稳了下输液架,想要去扶他,两手悬在空中,不知道从哪开始下手。
“你急什么呀。”拖着哭腔。
“.......我没事。”顾铮坐定,尽力压抑痛意。
官婳能感受到他略沉重的呼吸声,知道他一定很疼。
站不住腿,干脆蹲下。
情绪开了闸,泪水就止不住,眼下温热,顺着脸颊往下滑。
“你混蛋......”
女人的泪像春末的花,随风纷纷扬扬飘落,叫人跟着心碎。
顾铮动了下唇,说不出话,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抚她的肩膀,满眼柔情怜惜。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内疚.......”
她将脸埋在双臂间,肩膀上下颤动。
他急忙说对不起,我的错,婳婳你别哭。
她迟迟不起身,他抬手,又小心地放下,无所适从,额上满是汗。
向来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人,在她的眼泪面前手足无措。
不知道过了多久,官婳抬头,脸上泪痕已经干涸,眼睫湿漉,咬着唇,眉宇间几分倔意。
他终于松了口气。
“你凭什么给我安排后路,你以为你是谁呀。”
官婳瞪他,眼睛里多少带着点不甘和倔强。
静滞一瞬。
顾铮眼神微闪。
“你还是知道了......”
“对不起。”
“怕你会哭。”他顿了下,黝深缱绻的眸子注视她柔软的脸庞,“还是惹你流眼泪了。”
官婳想骂他一顿然后扬长而去。
想了想,终究不忍心。
嗓音软下来,“你别把我当傻瓜可以不可以。”
“我又不是小孩子,承担不了任何责任。”
顾铮脸上闪过惊讶,深暗的眸底情绪翻涌,紧张的神色慢慢柔和。
“好。”
官婳没想到他只有这么一个字。
“好什么?”
顾铮顿了下。
“你说什么都好。”
“你愿意教我就好。”
“谁愿意教你了。”她抬头,噘起的唇边几分娇憨。
顾铮点头,唇角欲勾,几分呼之欲出的笑意。
正午的几缕阳光透过窗扉照进来,明耀刺眼,正巧映在她脸庞。
傻子,突然高兴什么。
她忍不住笑,被光映得睁不开眼。
“看什么看呀。”笑场似的嗔他。
顾铮抬手,替她挡住刺目的光。
他笑,勾起唇角。
“好看。”
看向她的懒倦的眸里,多了些绵灼深意。
官婳不自然地躲开他的视线。
“李玉玉说,这些天......”他顿了下,“你也是这么看我的。”
官婳杏眼瞪他。
他仍笑。
笑的是她松倦的碎发挨在耳边,像午后静悄悄的花影,盛开的甜涌入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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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婳导, 你去休息休息吧,累了一天了。”李玉玉劝官婳。
今天顾铮做检查,有些在病房里无法完成, 需要去别的楼层或别的楼里,被几个护工或李玉玉推着到处走,官婳一直跟着。
她这段时间一直往返医院和工作室之间, 李玉玉怕她身体受不了。
“没关系的,我什么都没做呀。”官婳背过手去, 探头去瞧检查室里头。
磨砂玻璃挡着,什么都看不清。
等了大约十分钟, 顾铮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 看着她的脸跟李玉玉说了句什么。
虽然没伤到腿,但他行动不太方便, 这几天一直是坐轮椅出来的。
“回去吧。”他说。
官婳点头。
李玉玉接过手,推他朝电梯处走, 按下一楼。
“不是还有一项检查么?”官婳疑惑。
“累了, 下午再做。”顾铮说。
“哦。”官婳松了口气,悄悄靠在电梯墙边,借力放松自己的腿。
其实最近工作室在忙电影的事, 还要兼顾医院这边, 真的有点累。
但毕竟是为她受伤的人, 她总不能撒手不管。
电梯门开,她深呼吸几下, 努力睁开眼,跟上去。
中午吃饭时, 李玉玉有事先离开, 顾铮用不到她照顾, 她自己在休息室随便吃了点,等待下午的检查。
先前的报告都拿出来了,她看了看,情况都很乐观。
吃过饭,迟迟不见李玉玉回来。
聊赖地坐在桌边,看了眼时间,决定再等十分钟,他不回来她就自己出去找。
结果这十分钟里,眼皮渐渐沉重,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梦里似乎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倦得很,不想理会。
空调风被调整了方向,不再对着她吹,身上被披了条毯子,暖呼呼的,很舒服。
外面偶尔会出现的吵人的声音也消失了。
就这样陷入酣睡。
身上暖融融,耳边偶尔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像忽然回到小时候,趴在葡萄藤底下午睡,有种悠远绵长的美好。
这一觉睡得很沉。
不知过了多久,倏然惊醒,睁开眼看见正对面的窗子。
天空中橙红色的几缕霞光,太阳西斜。
“醒了?”
她扭头,看见顾铮坐在一边,背后有伤,腰背挺拔,手里握了份文件。
“你怎么在这呀?”
她揉了揉眼,带着软糯鼻音。
刚醒时脑子里总是一团浆糊。
顾铮深深看着她,缓声说:“想见你。”
官婳点头,看着他发呆。
眸子失了焦距,两颊还有趴着睡留下的口水渍,偏她表情无辜,小孩似的惹人怜。
顾铮勾唇笑了下,捡起桌上的笔,在文件上写了什么,阖上。
“什么呀?”她打了个哈欠,身上披的绒毯落到椅背。
“婳心工作室的合同。”
“什么合同?”她一句一问。
“路演的。”他放下文件,语气平淡。
“哦,路演的......”忽然瞪大眼睛,“路演的?”
现在已经十一月,路演在元旦附近。
当初合同里不包括这一项,最近顾铮受伤,现在出行还要轮椅,一时半会康复不了,官婳没想过把合同发给他。
但他居然直接把合同签了?
“为什么呀,路演的时候你肯定康复不了呀。”
他笑着摇头,“没事。”
“你怎么上台,轮椅?”
“也不是不可以。”
“你......”官婳张口结舌。
他耐心地等她的下文。
她小声说:“可是你没有必要呀......在家养身体不是更好嘛。”
“因为这是你的电影,如果能为你号召到更好的成绩。”他认真地说,“我很乐意。”
官婳怔忪抬头看着他。
夕阳落在他肩头,柔和了他的轮廓,深邃的眉目间是令人心软的温和缱绻。
/
官婳下午睡久了,晚上自告奋勇下楼拿饭,活动一下腿脚。
其实是为了平复一下心情。
这几天跟顾铮相处太多,真的能感受到他身上细微的变化,反倒让她慌了神。
“喂,婳婳?你有没有在听啊,喂?”
耳机那头的叶文有点着急。
官婳接过饭盒,跟专门过来送餐的人道了声谢。
“我在我在,说到哪儿了?”
“臭丫头,亏我出国前还去看过你,这才几天,你就忘了我了你!连电话都不好好听。”
电梯到了,官婳抽出一只手按楼层,“听着呢听着呢,刚才说到你去纹身了对不对?”
“对啊,我跟你说,那家工作室是朋友介绍我去的,说店主很帅,我就多聊了两句,听说我搞过电影,你猜他跟我说什么,他说他给一电影巨星搞过纹身。”
“谁呀?”官婳随口问。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放大。
“猜猜。你认识。不过我觉得你肯定不敢信。”
“稍等一下。”官婳摘掉耳机。
回到病房,医生和院长正围在床边。
桌子上还摆了许多礼品盒,李玉玉正在指挥人把礼品送出去。
这么短的时间里,有人来探视过吗?
官婳满心问号,把饭放在一边.
跟李玉玉打了个招呼,走出门继续打电话。
“别卖关子了好姐姐,告诉我吧。”
沿走廊随便找了个没人的空阳台,趴在栏杆上。
“说是顾铮啊,离不离谱。”
“糊弄鬼的呀。”
“是吧是吧,顾铮这人,别的不说,职业素养摆在这,虽然说身上落了纹身的演员不少,但是他对待电影这么固执......谁敢信他自毁自己的身体啊,那店主帅是帅,满嘴跑火车。”
“他吹牛.....是不是想泡你?”官婳暧昧。
“天知道。”叶文伸了个懒腰,“反正我已经出国了。”
叶文知道顾铮受伤的事,对官婳过来照顾他的事没有异议,甚至还问了几嘴他的近况。
“哦,还好啊。对了,是不是快路演了?”叶文问。
“下个月。”
“这么早啊,那可惜了......”
“可惜什么?”
“顾铮不能去啊,虽然他不怎么路演,但是有你的话,说不定能同意,可惜这时间也太近了......唉,以他的票房号召力,参加路演的话,影院应该会被挤爆。”
“嗯......”官婳手指放在栏杆上画圈圈,“其实,他好像要参加......”
“wc!”叶文惊叫。
“你逗我的吧?”
“他已经把合同签掉了。”
“哈???”叶文那边一阵叮铃乓啷的响声,好像是太激动,把什么瓶子撞倒了。
“他他他他他,这不就是恋爱脑了么这不是。”
“别瞎说。”官婳笑,“哪来的恋爱。”
叶文嘿嘿傻笑。
“你对他没有意见了?”
“我能有什么意见,我最大的意见就是我的姐妹必须要开心......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没仔细考虑过。”
“哎不跟你说了我该上课了拜拜拜。”叶文急匆匆挂断电话。
听筒里只剩嘟嘟声。
官婳收起手机,看向窗外,眸里几分茫然。
窗外太阳没了踪影,薄蓝穹顶悬一轮将圆的清月。
私人医院床位不太挤,这层楼一共也没几个人,走廊里静悄悄的。
她倚在窗边,贴着栏杆转圈。
翻身转一圈。
翻身再转一圈。
从窗户这边转到那边。
再从那边翻回墙边。
裙子脏了也不在意,大不了下次不穿了。
百般聊赖又乐得自在。
就这么来回翻了几圈,累了,就倚在窗边站定。
隔壁好像没关窗,有人在窗台边说话。
女人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过来。
官婳低头玩手机,没仔细听内容。
“......所以我胃病已经调理好了,但你把我拖过来的理由,还是为了见顾铮?”
捕捉到某两个字,停下手里的动作,往墙边靠了靠,竖起耳朵。
隔壁继续说:“别提了,刚才带进去的东西好像全被他送出来了,现在很烦。”
刚才送那些东西的......原来是她么。
她跟顾铮什么关系?
官婳恨不得拎起耳朵听。
“他有女朋友吗,我看他好像根本没什么料啊,低调得很......除了前段时间那个前女友,不是分手三年多了吗......还能有谁。”这个声音有点哑。
“不知道,如果是前女友就完蛋了,这种时间长的才难缠。而且你知道他那个前女友是做什么的吗?人家是导演。演员,导演,你想想。”略尖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