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折腰-第15章
开放白昼
1 年前

  回来……他用的是回……

  阮瑾听在心里,知道对方把他今日所言记在心里了。

  颔首道:“好。”

  就一个字?

  裴言懵了,他还特意跑回来告知他一声就得个好?

  也不装装样子,挽留挽留。

  这样想着的他,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挽留什么啊挽留……你俩又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裴言吐吐气,“那我……就先走了。你可得帮我给德叔圆好,别我下次回来被他劈头盖脸的说教。”

  “好。”

  “……”

  好就好吧。

  裴言退出房门,阮瑾透过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久久未移。

  ……

  冥府,天子殿

  裴言战战兢兢的站在殿中,一站在这里,他这背就隐隐发疼。

  哎……

  “他真如此所言?”

  裴言肯定的点点头,仿佛在外受欺负的孩子跑回家跟父母告状。

  宣危依旧淡定优雅端坐于殿上,手中不知道在写什么。

  听到上面的冷笑,裴言双手手指交错摸不准冥主心里所想。

  说实话,他对冥主大是敬畏的。

  唔唔唔“小小恶鬼也敢威胁,他真当……无人可奈何他。”宣危漫不经心说着,手中的毛笔断裂。

  裴言跟听到骨头断裂一般。摸摸转眼当做没看到的模样。

  “属下其实还存疑惑。”

  “说。”

  裴言呼口气,道:“回冥主,属下之前彻查到祁渊生世,关于他生前所处朝代也就是夏国,杳无音讯。甚至连人间史书记载都不过寥寥,敢问冥主可知当年夏国发生何事?”

  毕竟是朝代更替,按理说冥府是有所知的,更何况是冥府之主。

  宣危抬眼,凤眼精致且凌厉,带着桀骜高贵。

  裴言等着对方的回答,半响才听到话音,“那时候我在闭关,不知晓。”

  “……”

  真是让裴言猝不及防的回答。

  宣危扫袖负手而立,缓缓走下台阶,同裴言面对面,“先说说你的想法吧,你想帮他?”确定的话语让裴言不敢撒谎。

  他点点头,“我知道是我太过多管闲事,或许,只要冥主出手说不准就能立刻将其捉拿归案。只是……祁渊执念太深,再这样下去纠纠缠缠,几生几世都不得化解……”

  宣危瞥眼,“恐不是这一个缘由。”

  裴言心里嘟囔,果然是冥主啊。

  他低下头,睫羽微颤,道:“恶鬼出逃已是冥府失利,若再让冥主出手,恐是……叫旁人看了笑话。”他到底话没说完,却肯定冥主能听懂。

 

 

第24章 

  也是,传出去就会是冥府看管不利,恶鬼出逃竟让冥府众阴官束手无策,最后竟落得个让冥主出手。

  不仅冥府失了面子,冥主的面子也没了。

  “这三界没人敢笑话我。”宣危不在乎道。

  裴言越发的怂,“总之那些闲言碎语不大好。”

  宣危对于他的怂简直没眼看,索性转过头去,背对着他道:“你可以帮他,若是十日无果,我会在他大乱之前将其……灰飞烟灭。”

  裴言松口气,笑意还没来得及展现,忽而又想到一回事儿,“对了,恐还得留祁渊一命,属下怀疑冥府有人同他勾结。”

  宣危长眉一挑,带着他惯有的气势。

  裴言将对方知晓咏裳转世之事以及以前怀疑之事通通告知。

  宣危修长的手指拂过耳边发丝,眉眼漠然,“你尽管去处理恶鬼之事,其余暂不必操心。”

  裴言有些犹豫,不过一想到冥主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余下的话也就免了。

  准备退去的时候,宣危突然转身抓住他的手细细打量,不知为何被冥主这样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这心跳得有些慌。

  还好,很快宣危放过他的手,接着凉薄的话音传来,“红线真丑。”

  裴言:“……”

  正当他要反驳的时候,宣危又道:“不过……”他说着摇摇首,“真不知你走了什么运。”

  这模样仿佛对裴言很是嫌弃,裴言确定他没有看错,因为他看到了冥主眼中的惋惜,问题是那惋惜不是给他的?

  “???”

  最后……他终究啥也没问出来,只因为冥主说他累了要去休息。

  得,作为一个贴心的属下,自然要乖乖去办事。

  站在罚恶司门口,裴言其实是无奈的,最近隔三差五前来,得他是个脸皮厚的。

  “此次前来是想借韩大人孽镜台一用。”

  “嗯?”韩大人不解其意。

  于是乎裴言大意说明,当然,该省略的地方都省略了。

  韩大人倒没有什么为难的,大手一挥准了。

  就这样裴言跟着鬼差去到孽镜台,他吩咐鬼差将咏裳魂魄带来。

  上次魂魄未转世,所以咏裳还是乐女的模样。只是她喝过迷魂汤连裴言都不识得。

  裴言看着她站在孽镜台之上,他翻阅着卷宗,按道理说孽镜台只观其前世种种,至于咏裳那世,得是追其五百年前了。

  想到这里裴言就头疼,绕了这么大一圈,但愿孽镜台会给予他线索吧。

  “开始吧。”裴言发话,鬼差押着咏裳,孽镜台之上流光波动,千丝万缕的光芒包裹着咏裳的身体。

  渐渐的,孽镜台上迷雾般散开。

  入目的便是一处华丽的宫殿,以及坐在殿上的美艳女子——咏裳。

  她浑身华丽精致,美目流盼,只是周身充斥着丝丝阴郁。

  “你说祁府上下都死了?”咏裳漫不经心的看着手指道。

  底下跪着禀报的人抖着身体,颤颤巍巍回答:“回公主,千真万确。”

  咏裳吹了吹指甲,红唇勾起一抹冷艳笑意,双目却如毒蛇般,令人浑身充斥寒意。

  “巫师说过,死后之人不入土便会成孤魂野鬼……呵呵呵,不如就把祁渊那夫人的尸体挂在城楼之上暴晒吧。”她扬起诡异的笑容,听得禀报之人愣是不敢抬眼。

  “可是……公主,这会不会让百姓……”

  “怕什么,他祁渊在百姓心里都是个大奸臣了,这不过是本宫给予的警示罢了。”

  画面一转,咏裳站在城门之上,冷眼看着城楼前吊着的尸体。

  望着天边烈阳,“贵女又如何,嫁了个好夫君又如何,最后还不得暴尸荒野,遭万人唾弃?”她说得故带唏嘘,旁边伺候之人皆是不敢多言。

  突然,城楼之下□□声起,在禁军保护之下,不一会儿来人上前禀报,有人意图救下祁渊夫人的尸首,已被擒获。

  咏裳面无神色,冷言道:“不过是些无名小卒也敢闹事。”她顿了顿,“就斩于闹市以儆效尤吧。”她轻飘飘说道。

  “可他们都是普通百姓,只是信服祁渊为人……”

  咏裳冷眼看去,“本宫不想说第二遍。”

  那人讪讪,“……是,公主。”

  ……

  回到现在,裴言看着孽镜台恢复平静。他若有所思,咏裳愣住,全然不知该如何的模样。

  裴言继续翻阅手中卷宗,诚然,关于咏裳的记载寥寥,这还是从韩大人那里借来的卷宗。

  上面记载,咏裳乃皇室之女,生前犯杀孽,被怨气腐蚀,故判其七世悲凉,不得更改。

  裴言总算知道咏裳为乐女这一世为何命途多舛。

  而且令裴言奇怪的是,祁渊那夫人怎么和赵恒一案颇为相似。

  他晃晃脑袋,这两件事风马牛不相及,定是他多想。

  孽镜台只现其前世恶业,越往前照出来的越少。所以关于咏裳的就是那么点儿……

  这也是之前裴言追查夏国王室时没有用孽镜台的缘由之一。其二,他当时对咏裳有愧,故而不想其在孽镜台前遭罪。

  果然应了一句话,前世因,后世果。

  尽管唏嘘,裴言没有多余功夫浪费至此。

  他走近半跪于地的咏裳,女子泪眼婆娑,哑声道:“方才……那女子是我?”她好似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会那么狠毒。

  裴言点点头,咏裳捂着眼可观其身子颤抖。

  其实她受七世之苦已是惩罚。

  祁渊提出的要求加持在他怨恨之上不无道理。

  但……审判咏裳灰飞烟灭亦是囚于冥府都不是……裴言能够决定的。

  “先将她押下去。”裴言说道。

  他到底有自己的顾虑。

  裴言回到阴律司,独自坐在椅子上,沉浸于黑暗。

  孽镜台之中并未显现巫师。

  有的不过咏裳提及的一句话,那话可证明巫师不简单,对于巫师不是凡人一事裴言更确定。

  只是……裴言头痛的抓抓脑袋,既然和祁渊勾搭之人都查不出巫师行踪,那祁渊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查到那巫师?

  这里透着一丝不对劲儿。

  裴言暗想。

  他绕着殿中两尊石像走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站在一尊石像前和其大眼瞪小眼。

 

 

第25章 

  算了,在此纠结还不如睡会儿。

  裴言甩袖转身,“啪”摔在地上,面朝下这模样可不怎么好。

  唯一让裴言庆幸的是,辛亏这会儿殿中没有鬼差,不然这模样瞧了去可真成了笑话。

  裴言站起身看了看平滑的地面,奇怪……他刚才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难不成他自己绊着自己?

  哎,果然倒霉起来喝口水都能呛着。

  裴言拍拍身上灰尘,回到自己的寝屋,如躺尸般瘫在床榻之上,盯着朦胧纱帘,他怎么都睡不着。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趴着的时候,胸口被一东西硌着,尤为难受。

  他顺着脖子摸下去,一根红绳绑着的……狼牙。

  裴言翻过身子,两手抓着胸前的狼牙项链。

  他目光闪了闪,不经意思绪就想到了这狼牙的来历,记忆仿佛回到两百年以前。

  那时他是第一次随师父去到人间,结果师父要去见城隍,他觉得无趣便独自跑出去玩儿。

  结果就玩出事儿了。

  当日恰巧中秋佳节,他自小灵气充裕,自然容易惹来妖物觊觎,虽有师父给的护身符,不曾想这次遇到个棘手的。

  那是隐藏在人群中的狼妖,待他发现时已经晚了,在这关键时刻,还好……一个男子突然出现。

  男子带着一个面具,当时耳边嘈杂,裴言只听到狼妖说了什么仙君。

  之后嘛,自然是那什么仙君救了自己,对方还分外亲切的给他买了串糖葫芦,还从自己脖子上取下狼牙坠子转而挂在裴言脖子上。

  那时候裴言就在想,原来天宫的仙君这般好。

  事实证明,并不是每一个都如他那般……

  而那狼牙坠子一伴他就是多年。

  回到现在,其实作为阴官他一般是没有机会去天宫的,自然也找不到所谓的救命恩人。

  当然,曾经的他十分厚脸皮的跑去求冥主帮他找找救命恩人,可惜他提供的线索……实在太少,关键是对方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所以冥主也没办法。

  他叹息着摸着这狼牙坠子,他知道这不是凡物,这么多年他身体无恙,大约是仰仗了它。

  他不相信无缘无故,那位仙君赠予自己的好,是他不明白的。即便他想着报恩,也更想要弄清楚对方为何帮他。

  当时他戴上的时候其实问过,对方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你我有缘。”

  想想,裴言忍不住心酸,呸,什么有缘无缘?若真是有缘都过去快三百年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哎……”裴言长叹一口气,盯着这坠子,闭上眼……脑子灵光一闪。

  等等!

  他重新睁开双眼,带着不同寻常的兴奋。将狼牙坠子取下来看,这形状怎么像是……他转眼看向那边桌上的木匣子。

  确切的说是木匣子上的锁眼。

  不带耽搁的冲过去,如获珍宝般捧着木匣子,裴言难以置信的进行比对。

  下一刻,他快要忍不住落泪,这是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激动的颤着手将狼牙送进锁眼,白光一闪,“咔。”锁掉了。

  裴言内心期盼,这里面可一定要有线索啊。

  他轻轻将木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本书册,上面没有名字,不过看着痕迹已经保存多年。

  “不会真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小秘密吧?”裴言喃喃,还是选择打开。

  浮现于眼前的竟然是一幅画,好像是一个祭祀仪式,当中祭台之上站着一个男子,他手持权杖,意在通天。

  翻阅下一页,天边忽现玄光将男子笼罩其中,可见其围观百姓齐齐跪拜叩首。

  风雨而至,百姓恩谢。

  这画面没什么奇怪,裴言继续翻下去,还是那做法的男子,此刻站在华丽宫殿之上……这地方像是皇宫。

  宫殿之上坐着年迈的君王和美艳的妃子。

  接下来裴言一口气翻阅完半本册子,大约是那男子后来成为一国国师,每年都会做法保王朝百姓平安。

  这没什么不对啊,裴言想着,翻开接下来的页数,也就从这开始,裴言神情越发凝重,他反复翻阅又比对前半册。

  后半册画的还是那国师,只是……那国师好像变了一人般,不再做法祈天,玩弄权术,将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直到最后,那国师站在一处府邸跟前,面前府邸黑气笼罩,里面血色照天……留给裴言的就是对方于画册之上的背影。

  裴言发觉最后一页背面还附有一画。

  画上是一小像,透过身形,裴言可以断定这是那个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