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第14章
陈冠希
2 年前
陈冠希
2 年前
“闭嘴!”
薛卫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沈恪想推开人起来,冲动一过,他又后悔了,觉得自己丢脸极了。
明明之前闹得那么僵,薛卫为什么就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那一直煎熬、矛盾、胡思乱想的自己岂不是看起来很傻?凭什么只有自己傻?
“现在的我跟当年的我,没什么区别。”薛卫像是看穿了沈恪的心思,“依然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不知道你是原谅我了,还是没有,是在等我找个台阶下,还是铁了心要离婚。”
沈恪准备赶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当年我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不敢乱动,结果还是你主动来吻我。”薛卫眼里带着如水温柔,里头似倒映着当年画面。年轻的二人彼此试探,Alpha早下定了决心此生非对方不可,却因太在意反而不敢越雷池一步,最后还是Omega主动上前,捅破了最后的窗户纸。
他们两人里,最勇敢的那个一直都是沈恪。
“我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薛卫叹气。
119.
沈恪心情复杂。
明明追人的时候Alpha什么花活都会,明明结婚后总缠着人做不知羞耻的事。
偏偏关键时刻就总缩了脑袋,紧张着、试探着往前伸手,抓着了,又不敢紧紧握住。沈恪想起来,当年心动的瞬间,却也正是因为薛卫的这点矛盾反差。
强势的Alpha,什么话都敢说,却只是因为坐在Omega家的沙发上就手足无措,浑身僵硬。他强作镇定,故意笑得风流,拿杯的手却用力到骨节都发白。高大的身体陷在两人座沙发里存在感极强,似也知道自己太大个,他微微弓着身子,却还是和老旧的小公寓格格不入。
那一瞬间,沈恪生出了吻他的冲动。
回忆汹涌而来,撞得沈恪猝不及防。
薛卫拥着他轻声问:“跟我回家吧?”
沈恪一个“好”字几乎就在舌尖,只要一张口一点头,他又能回到被薛卫捧在手心疼爱的日子里。
是每天有人接送、饭菜永远合自己胃口、窝在被窝里做羞羞的事、下雨天靠在一起看电影的日子。
是出差回家总有一盏灯为自己亮着、工作忙碌到头疼烦躁,总有一个怀抱在等着自己的日子。
可他们回不去了。
他现在点头妥协,就是把那些没有答案的疙瘩埋在心里,越怕说出口破坏宁静的日子,疙瘩就会越滚越大,最后堵住所有的生路。
他不是那种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的人,在感情这件事上他容不得丝毫瑕疵。
若是有了疑心,不再信任,这段感情就如挂在悬崖边的风筝,风一吹线就断了,谁也拉不住。
“可以。”沈恪听到自己的声音,“但你先回答我,你去夏游那儿看得是什么病?你跟夏游到底是什么关系?”
“……”
薛卫期待的眼神慢慢黯淡,他意识到这个坎儿是真迈不过去了。
“我没有背叛你。”薛卫道,“你信我,这件事就……”
“那天夏游的脖子上为什么会有掐痕?你的手上为什么会有勒痕?”
薛卫:“……”
“照片拍到你俩那天,我真的在吗?你们靠那么近在做什么?”
“……”
沈恪冷嘲:“你看,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要我怎么相信你?”
“……我只是失控了。”薛卫道,“和之前对甄立时一样,看诊的时候失控了,袭击了夏游。不过我们有防护措施,我手腕的伤就是防护措施造成的。”
薛卫犹豫了一下,选择性交代道:“照片的事也是一样的。你当时确实在,也确实忘了拿病历卡,我回去帮你拿。只是你不是在停车场等我,是在医院外面。我……那时候也是突然失控了,差点伤了夏游。”
其实不是“差点伤了”。
他扯住了夏游的防咬圈,抓伤了夏游的手腕、耳朵和脸侧。
所以照片才会拍到他们挨得很近,幸好角度不对,看不出他们在做什么。
他不想提这件事,是因为他居然生出了咬另一个Omega的冲动。他不能接受那样的自己。
沈恪摸了摸薛卫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只是这样?”
“……当时我吃的药已经不太管用了,所以才会失控。夏游那之后就给我换了药。”
“可你还是袭击了夏游,也伤了甄立。”
薛卫沉默。
“你吃得是什么药?为什么会失控?”
“……”
“我帮不上忙吗?是我帮不上,还是你不想让我帮忙?”
薛卫的沉默已是最好的回答。
沈恪推开薛卫起身,光,裸的脊背上尚带着未消褪的吻痕。
缠绵悱恻和心灰意冷不过在一念之间。
夏游可以,甄立也许也可以,但自己不可以。
沈恪想:原来是自己没有知情的资格。
骄傲的小王子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他的骑士为他捡回了鞋,可他看了一眼,没有接。
仔细看才能发现,小王子的王座破破烂烂,这里缺了角,那里断了腿,坐在上头一晃一晃,随时都可能滚落下来。
一脸虔诚的骑士穿得金光闪闪,他才配镶满宝石和金子的王座,底座还要用最繁复的工艺刻出令人眼花缭乱的纹路。
他手里拿着的鞋可能不是小王子的尺码,小王子冒领了多年,终于看清了现实。
作者有话说:
隔壁开了言情坑,感兴趣的可以冲一冲。啵。
第22章 120-123
120.
冷战还在持续。
休假的时候沈恪回了趟老家。
弟弟的病情稳定一些后,沈恪就带着对方从疗养院回了老家,找了处山清水秀的小镇住下,又找了几个人照顾。
他利用薛老爷子是一回事,一直占对方便宜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会允许自己始终有把柄落在对方手里。那会让他很被动。
每周沈恪会去看弟弟,偶尔也会同薛卫一起在小镇里住上几天。
小镇里人员简单,薛家的保镖和特意找来照顾弟弟生活起居的人都很可靠,没有外界的刺激,住得又是弟弟最喜欢的独栋小屋,屋前屋后特意造了花园,还有一只秋千,弟弟过得很开心,心情好,吃得好,人也肉眼可见的圆润起来。
毕竟是兄弟,弟弟的模样不比沈恪差多少,只是因为反应迟钝,理解能力如同幼儿,眼睛无神,所以显得格外呆愣,笑起来有些憨憨的。
但他现在能自己穿衣洗澡了,也能帮忙做一些简单的家务活——比如摆鞋、拿碗筷之类。对于沈恪来说,这样就已经非常好了。
刚到院前,蹲在秋千下的弟弟就“腾”地一下蹦了起来,往前跑了没几步摔在了地上,也不哭闹,站起来就朝沈恪身上扑。
“哥!”
他发出短促的音,声音过于尖锐,像是控制不好出气进气的量,旁人一听就会察觉出这个人的不对劲。
“哥!”他又喊,咧嘴笑着,拿玩脏了的手去牵沈恪的衣摆。
“怎么这么脏。”沈恪抱了抱弟弟,保镖将他的行李提去屋里,负责照顾弟弟的Beta男人走了过来。
“沈先生。”Beta男是个看起来很温柔的人,穿着浅色的居家服,戴着口罩,“小礼刚玩了泥巴,我正想带他去洗手。”
“杨哥。”沈恪跟他打招呼,“麻烦你了,听说前两天是你母亲生日?怎么没回去?”
“我家兄弟多,不差我一个。”姓杨的男人熟练地抽出消毒纸巾,拉了还在呆笑的Omega的手轻轻给他擦拭,连指缝都没放过,“我寄了礼物回去,也给母亲打了电话,她能理解。毕竟小礼的病情跟其他人不一样,离不开人。”
“辛苦了。”沈恪很满意对方的敬业,揽着弟弟往屋里走,“下个月再给你涨点工资,或者你有其他什么要求,也可以说说看。”
“暂时没有。”男人进了屋,给沈恪拿了拖鞋,又给弟弟拿了干净的外套出来,“小礼,咱们把脏衣服换了。”
沈礼只看着他哥,并不应声。
沈恪捏了捏弟弟的脸,软软的,嫩嫩的,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小礼,换衣服咯。”
沈礼忙点头,转头去找衣服,Beta男将衣服递给他,他自己就换好了,还高兴的给沈恪看。
“小礼好棒。”沈恪给他比大拇指,牵着人去沙发上坐。
男人去给他们倒水,保镖则第一时间将屋舍周围检查了一遍。
121.
沈礼还记得每次都会跟着哥哥来的Alpha。
他左右看看,疑惑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沈恪道:“薛卫有事,今天不来了。”
沈礼不太懂,哥哥在就足够了,于是只是笑。
沈礼将这些天收集的小玩意挨个拿出来给哥哥欣赏,什么零碎垃圾都当个宝贝——易拉罐的拉环、酱油瓶盖、玻璃珠子、树叶、昆虫的尸体……
沈恪看着他一一摆出来,边连声夸他,边同旁边的男人聊天。
Beta男姓杨,单名一个泉字,三年前开始负责沈礼的生活起居。一开始沈恪还有些不放心,会去看屋里的监控,随着沈礼越来越胖,状态也越来越好,他心里的一块大石才落了地。
“沈眠长最近都没有来过。”知道这一家人的关系,杨泉直呼了沈爸爸的姓名,“上次提了些礼物过来,我做主没有收。”
“做得好。”沈恪点头,“不要让他见小礼,不要给他接触小礼的机会,那个人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总归不是一个慈父的心。
可曾几何时,他也做过慈父。
杨泉理解地点头:“长期赌博的人,不值得信赖。”
“他早就没有人性了。”沈恪慢慢地喝着茶,“自从他染上赌瘾,我和小礼在他眼里同赌桌上的筹码就没什么区别。”
杨泉沉默片刻,看了眼兴致勃勃做“个展”的沈礼,又看沈恪:“我之前看到你和薛总的消息……”
沈恪一顿。
杨泉了然叹气:“你们没事吧?薛总今天没跟你一起来,是……?”
沈恪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哪有夫夫一辈子不吵架的?”
“是。”杨泉却止不住地担忧,“我只是担心如果你跟薛总真的……那小礼?”
“小礼不会受影响。”沈恪道,“这个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养不起他。”
122.
杨泉知道沈恪本事,但再本事他也是个Omega。
独栋小屋的贷款、这么多保镖的工资还有沈礼一辈子离不开的高档药,那都是不小的花费。尤其是沈眠长,那就是个无底洞,没了薛家这个后盾,沈恪要怎么应付他那个不知悔改的爸爸?
他只是个Omega,没了薛家的支撑,无论在事业还是生活上只会遇到比以前更大的困苦。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落井下石、趁人之危的人。
更别提是个样貌上佳、离婚后失了保护伞的Omega。
杨泉担心这两兄弟,还想再问问,沈恪却已找借口上楼收拾行李箱去了。
沈恪难得给自己放了个长假,在安静的小镇里住着倒也惬意。
他没住客卧,抱了睡袋去了阁楼。夜里沈礼洗了澡从楼下上来,手里还抱着不离身的玩具恐龙,一双眼眨巴眨巴的,这是想要跟哥哥睡。
沈恪扯过睡袋让他先睡,沈礼不干,赤着脚靠到哥哥身边:“哥!”
还是短促的发音,尖锐又响亮。
沈恪揉了揉他的头:“想你薛卫哥哥吗?”
沈礼知道薛卫,倒也没有很想念,于是没点头。
沈恪笑了:“保镖是人家给你找的,你吃的喝的都是人家出钱,小没良心。”
沈礼见哥哥笑,也跟着笑,只是笑容显得无比空白,明显不懂在笑什么。
沈恪看着弟弟懵懂的样子,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可能我也是个没良心的。”
生活里处处都靠薛卫,却还要让对方事事以自己为先,不能有隐瞒,不能有秘密,什么都得听自己的。
换了旁人,估计早受不了了。
沈恪抱着弟弟,将下巴枕在弟弟肩膀上,感受着属于人体的温暖,叹气道:“你薛卫哥哥脾气也太好了。”
沈礼:“啊!”
沈恪自言自语:“是我在欺负他吗?不会吧?我真的在欺负他吗?”
沈礼:“嗷哦……?”
“他求婚的时候说过以后什么都听我的,他自己说的。”
沈礼开始昏昏欲睡。
“说过的话就要做到。”沈恪抱着弟弟摇了摇,“对吧?是他说要听我的,怎么能言而无信?他休想跟我离婚,谁也不能抢走他!”
沈礼被晃醒了,迷糊地看哥哥,沈恪眼睛红红的,说着说着竟是要哭了。
沈礼一脸茫然,拿手在哥哥脸上摸来摸去,在弟弟面前不用伪装,沈恪握住弟弟的手蹭掉自己的眼泪。
沈礼皱眉,感到指尖湿润,要拿舌头去舔。
“傻子。”沈恪逗他,“不能吃,苦的。”
沈礼举高手跑远了,然后得意地将手指放嘴里吸吮:“……不苦。”
沈恪吸了下鼻子:“撒谎,苦死了。”
“不苦!”沈礼生气了,冲过来捧起哥哥的脸就要舔掉那上头的泪水。
沈恪忙按住他:“好好,不苦,你别过来!”
沈礼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片刻又乐了:“薛哥哥!”
沈恪一愣:“嗯?”
123.
沈礼手舞足蹈:“薛哥哥!薛哥哥!”
沈恪拉着他:“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什么薛哥哥?你看见他了?”
沈恪狐疑地往窗外看,夜色浓厚,天边没有一颗星星。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冰冷的潮气。
楼下安安静静,没有来车,没有人。
沈礼只是指沈恪的脸:“薛哥哥!”
沈恪听不懂,只好算了:“行了,睡吧。”
沈礼被沈恪按进睡袋,小恐龙靠在他头边。玩偶微笑的脸正对着沈恪,一双夸张的大眼睛呆滞地望着,看着有些滑稽。
沈恪在窗边坐下,阁楼有暖气,倒是不冷。他随意裹了件毛毯,失眠睡不着,干脆刷起手机来。
娱乐新闻天天有,每天不重样。
各种噱头、绯闻挑动着人们的神经,为枯燥的生活增添一丝乐趣。
哪怕那点乐趣于各人的生活而言,毫无关系。
却也因为毫无关系,所以可以幸灾乐祸、事不关己,随意评价、嘲弄、寻找优越感。
新一季的综艺节目要上线,正在前期宣传。
说是之前的固定嘉宾有事来不了,差了人,大家正在猜会请谁来救场。
沈恪不怎么看综艺节目,但发现赞助人这边有好友的公司,于是顺手截了个图发过去。
“睡了没,起来嗨。”
好友:“……”
“睡不着。”
好友发了个“秃头”的表情包,又紧跟着发了个可爱猫猫头:“你对这档节目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