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狗-第53章
帅气笑水蜜桃
1 年前

  身边的床垫突然塌陷下去,纪敬在床沿坐下,抬起他一只腿,纪弘易心里一跳,以为还没结束,没想到纪敬却拿过一张湿纸巾开始为他清理。

  纪弘易立即在床上翻过身,哑着嗓子说:“解决完了吧?解决完了就出去。”

  纪敬还想上前帮他,纪弘易却扯过被子盖在腿 间,不想让他再碰。

  纪敬动作一顿,将湿巾扔进垃圾桶里,弯腰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一颗颗地扣上纽扣。

  “明天我帮你带早饭。”

  “不需要。”

  “别这么冷淡。”纪敬意味深长道:“平时多吃点,下次才有力气。”

  他前倾身体,摸了摸纪弘易汗湿的额头,说:“明天见,哥哥。”

  纪弘易一言不发,一直盯着纪敬离开房间以后才慢吞吞地爬下床,他腰间一阵发软,走动时偶尔使不上劲,只能一步一步地朝浴室走去。

  镜子中的自己满身狼藉,纪弘易瞥了一眼就扭过头不再去看,他拧开花洒,垂着头站在淋浴间里,胸口上下起伏着。

  他们家将纪敬当做商品买进城,将他作为血库使用,现在纪敬则想要将这些痛苦返还到他身上。被蒙住双眼的时候,纪弘易一度觉得自己活该,然而他每一次听到“哥哥”,眼前都会闪过少年时期的纪敬。

  两幅面孔逐渐重合,纪弘易努力瞪大双眼,想要看个清楚,最终却发现过去的纪敬不过是一道幻影。

  床单滚到一半,纪敬解开了纪弘易手上的束缚,对他说: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纪弘易却不断地将手往回缩,恐惧填满了他的双眼。

  察觉到他的恐慌之后,纪敬又俯下身轻吻着他的锁骨。

  离家十年,在军校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纪敬早已成长为另一个男人,可是当他呼唤“哥哥”的时候,纪弘易却总会被拉入回忆的旋涡之中。现实撕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两个世界的中心却都是同一个人,纪弘易被两面石墙夹在中间,每面石墙贴着他的一半身体,向着相反的方向不断拉扯,好似要将他的血肉撕裂成两半。

  这一切都让他疼痛难忍。

  偏高的水温烫得纪弘易浑身的皮肤微微发红,他却无知无觉。从淋浴间出来后,他套上睡衣,在浴室里坐了一会儿才回到客厅。

  余光瞥见地板上的图钉,怒火猛然上涌,他快步走到跟前,撑着膝盖弯下腰,捡起装着图钉的纸盒,砸进了垃圾桶里。

  次日纪弘易有一场早会,这夜他数次惊醒,睡得十分不好,后来天还没亮就起来阅读会议资料。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敲门声隐隐约约从耳机里传了出来。与会者都默认是杂音,直到后来他们听到一声清晰的:

  “我进来了。”

  纪弘易戴着降噪耳机,因此没有听见这一声。过了几秒钟,所有与会者都在屏幕中看到了一名陌生男子的身影。

  纪敬走进屋内,将饭盒放到纪弘易的书桌旁。

  “你的早餐。”

  纪弘易转过头,讶异的同时立刻将自己静音。视频画面中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纪敬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在开会,搁下饭盒后就离开了房间。

  纪弘易这才将声音打开,说:“不好意思,是送饭的工作人员。”

  会议室里除了秘书没有人见过纪敬,因此大家只当这位工作人员比较无礼,竟然会擅自进入客人的房间。

  会议结束之后,秘书单独拨通了纪弘易的视频,他问纪弘易今天怎么病恹恹的,是不是基地里的伙食不好。

  纪弘易摇摇头,“只是没睡好。”

  基地里的网络算不上好,秘书隔着略显模糊的屏幕仔细打量了他几眼,问:“基地里的人对您怎么样?”

  “还好吧。”

  “纪敬呢?”

  纪弘易心里一跳,“……还好。”

  “那就好。”秘书像往常一样叮嘱他:“需要什么东西就跟我说,我让纪敬给您带进来。”

  纪弘易点点头,道谢后退出了会议室。

  卧室里一片狼藉,他不想进去,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沙发上躺下。他拿过一个靠枕垫在脖子下,想要歇息一会儿,没想到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纪敬用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左右晃了晃,言之凿凿地对他说:以后我长大了就当你的贴身保镖,我不仅能保护你,还能陪你出去玩!

  纪弘易忍不住问:真的吗?

  当然了!纪敬一拍胸膛:我肯定不会像他们一样限制你的自由。

  两人说完又按一按对方的大拇指,意思是从现在开始生效,不准说话不算数。纪敬咧嘴笑着,两只眼睛眯了起来,又弯又翘。

  睡醒时已是日上三竿,纪弘易从沙发上爬起来,习惯性地在书桌前坐下,他机械性地敲击着键盘,登录了煋巢的账号,顺带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发现食堂已经关门了。

  夏末秋初的阳光穿透玻璃窗,照亮了脚下的地板,和摆在书桌一角的饭盒。

  他盯着银色的饭盒看了一会儿,伸手掀开盖子。食物还是热的。饭盒上层摆放着一颗剥完壳的煮鸡蛋;下层则装有一袋温牛奶和两片烤面包。

  ?文盲土拨鼠

  总结:《解 决 一 下》

  强 制 爱,弟弟有讨好地亲哥哥,不过被咬破了舌尖。

  暂时发不了,恳请各位小伙伴们耐心等一等。

 

 

第79章 

  最近基地里来了一批新兵,他们的平均年龄在二十九岁,可以说是纪敬的同龄人。当军用直升机载着他们降落在一望无垠的平原上时,不远处的老兵们正在拿自己的香烟打赌,他们中有的认为今年会有四成的新兵通过训练课程,有的则认为只有两成可以捱到最后。

  新兵们背着行囊走下直升机,老兵们见状热烈地迎上前,主动将他们带到食堂前领取被装。新兵们将在这里度过三至六个月的训练期,他们的通行权限比纪弘易的高不了多少,除了宿舍、食堂、和室内训练场以外,其余地方没有长官的允许一律不得踏入。手机等电子产品也已在登上直升机之前全部上交,如果有人想方设法地将电子产品带进来,基地的特殊屏蔽装置不仅会屏蔽网络,还会捕捉到一切试图向外传输的信号。

  普遍来说,新兵们都是年轻的“末日一代”,今年却有不少人的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上。老兵们心照不宣,没有问他们为什么选择入伍。

  现在是和平年代,军队的待遇不差,政府又会为退役军人提供终生福利。而基地之外的世界里,一切都与生育、与人类未来挂钩,与之无关的一切行业都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迅速边缘化。对于有些人来说,入伍更像是努力讨一口饭吃。

  现如今科技发达、资源富足,而这一切的基础都建立在人口急剧减少的基础之上。地球依然生机蓬勃、四季照常更替,人类的命运却以不可阻挡之势走向衰败。

  至高无上的“王”掌握了所有资源,如果想要从他的统治之下谋生,就得按照他的法则生存。

  “鸡蛋事件”发生之后没几年,有人在匿名论坛里表达了对“王”的不满。

  “上一辈喜欢研究基因,可是我不喜欢啊,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做这一行。”他预言道:“现代社会的发展方向是很危险的。‘王’掌有一切资源之后,大家必须得遵从他的游戏规则才能生存下去。”

  此话一出,引起无数声讨。许多人说他不懂“王”的苦心,甚至控诉他逃避身为人类的共同责任,只顾自己享乐。

  也有人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他说:“我要逃出去,逃到没有体征圈的社会中。我可以养几只鸡、种几颗菜,‘王’无法控制围墙之外的资源,我依旧可以自给自足。”

  可是人们对围墙之外的社会一无所知,听说贫民窟里都生活着被流放的重犯,比起和他们争抢资源,在“王”的统治下生活或许是更为安逸的方法。

  那人留下最后一条评论之后,就从匿名论坛里销声匿迹。听说他真的逃到了围墙之外,具体过得如何则不得而知。

  资源虽然富足,却又被严格控制。工作愈发难找,入伍便成为了另一种逃避的法子。

  老兵们看向这些“高龄”新兵的目光里多少带了点同情,他们知道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撑过训练期,而训练期结束之后,这些人依旧得回归社会,继续寻找谋生的法子。

  新兵到来之后,纪敬的日程愈发繁忙,这天他直到夜里十一点多才回来。他白天负责对新兵进行战术训练,包括急救、包扎等培训课程,晚上又向上级汇报了大学开学日的安排:当天纪弘易不会在学校做过多停留,发表完新生致辞,他就会在特殊小队的护送下回到基地。

  上级对此没有异议。军队对于纪弘易的事情还算小心谨慎,他们只希望警方能够尽快破案,这样他们才好将烫手山芋转交出去。

  纪敬上一次给纪弘易送完早餐,当晚回到宿舍之后就发现自己门口摆着一个饭盒。他走到跟前,有一瞬间以为纪弘易将早餐原样退了回来,没想到拿起来一看,饭盒已经被洗干净了。

  今天他故技重施,早晨用钥匙打开纪弘易的房门,将早餐搁到他书桌前才离开。

  这导致摄像头对面的与会者再一次看到了这位无礼的“工作人员”,他们甚至分出了五秒钟的讨论时间,建议纪弘易加强自己房间的安全措施。

  纪弘易什么也不好说,只能讪笑几声。

  他不知道纪敬的日程安排,白天去找了他两次,房间里都没有人。夜里快十二点,走廊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纪弘易拿过桌上的饭盒,刚推开门走出去,就看见纪敬的房门刚巧合上。

  他立即跟上前,站到纪敬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脚步声由远及近,纪弘易身处光线阴暗的走廊,突然一下意识到现在不是最好的时间点,想到这里他不禁向后退了半步。

  纪敬拉开房门,意外的神色一闪而过,隐晦的笑意随即爬上眼角。

  他半倚在门框上,故意将尾音拖长。

  “稀客呀。”

  背光的环境下,纪敬的笑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纪弘易又向后退了半步,然后才伸直手臂,将饭盒递了过去。

  纪敬接过饭盒,问:“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了。”纪弘易说:“不要再给我送早餐了,我自己会去食堂打饭。”

  “你每周四都有早会,结束时食堂都关门了,你要怎么吃?”

  纪弘易喉结一滚,“你怎么知道?”

  “你的秘书将你的日程表给了我一份。”纪敬笑了一声,“怎么,你以为能糊弄我?”

  “……”

  纪弘易低下视线,过了一会儿又看向纪敬,同时朝他伸出左手,手掌朝上。

  他从未这样直截了当地找别人要过东西,因此说话时的声调听起来十分僵硬。

  “把我房间的钥匙给我。”

  “为什么?”

  “你影响到我开会了。”

  “下次我会在你开会之前进来。”

  “不行。”

  “为什么?”

  纪弘易直视着他说:“我不喜欢别人随便进出我的房间。”

  纪敬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思索片刻,说:

  “基地的宿舍钥匙我不能随便给别人。”

  “我又没有要其他人的钥匙,只是我房间的而已。”

  “不行。”

  纪弘易揉了揉眉心,“……我可以早些起床,你不要做这些事了。”他垂下手,说:“警察破案之后我就会离开基地,所以你没有必要做这些多余的事。”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离开,没有去看纪敬脸上的表情。

  然而到了下周四清晨,纪敬照常用钥匙打开纪弘易房间的门,将早餐放到他的书桌上。

  纪弘易被锁孔转动时的轻微声响吵醒,他撑开眼皮,支棱起脑袋,纪敬的身影从他眼前一闪而过。他用力眨了眨眼,问了一声:

  “纪敬?”

  纪敬刚准备离开,听到这一声又忍不住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纪弘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迷蒙地望着自己。

  两人站在不同的房间里,隔着一道敞开的门静静地对望了一会儿。纪敬不自觉地调转脚尖,穿过客厅,走进卧室。

  面对突然逼近的男人,纪弘易的眼神立刻清醒过来,心脏也跟着挤到了嗓子眼。

  没想到纪敬只是在床边站定,将手中的示意图递了过去。

  “我拿了一份学校的疏散示意图过来,你有空看两眼,熟悉一下。”

  纪弘易犹豫着伸出手,接过示意图,低头匆匆扫了一眼。

  示意图已经足够清楚,纪敬仍然在上面做了几处标注,比如说会场讲台和观众区的位置,像是为了方便他更好地理解示意图。

  纪弘易看完标注,一抬头就撞上纪敬的视线,他愣了愣,找话题似的问道:“你怎么起这么早?”

  “给你打早饭去了。”

  “我不是说不用给我打饭了吗?”

  纪敬没听见似的,说:“我放你桌上了,记得吃。”

  纸质示意图被纪弘易用力捏在指间,直至压出了褶皱,他摇了摇头,突然来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纪敬一头雾水,“什么?”

  “你想要看我失控。”纪弘易低声说:“如果你的体征圈转红,民众就会将煋巢与杀人犯联系在一起。”

  到了那时,“王”就不会再庇护煋巢和纪敬。

  他绝不能犯这样的错。

  纪敬一时语塞,既恼火,又觉得可笑。一股无名火憋在胸腔,半天后才挤出一句:

  “你是这样想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俯下身,一只手掌撑在纪弘易的大腿边,“说实话,这个法子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要让我的体征圈转红,扎几根图钉肯定不够。”

  纪敬看向自己腰间的军用匕首,接着掀起眼皮,意味深长地问:“真不想拿它试试?”

  果不其然,纪弘易的脸色立即变得煞白。纪敬忍不住笑了两声,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可是你连图钉都舍不得扎我。你还是在意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