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自己眉清目秀-第9章
梦泽萝莉(91)
1 年前


他是真的不想和他牵扯不清,他害怕以后亲眼看着他沉沦堕落的时候,自己会疯掉。
试问这世间有谁能够忍受看着自己一步步堕落却无能为力的痛苦,他知道他的结局,知道他以后要吃的苦头,所以才尽可能的把自己从他的世界里摘除。
想想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成为学校的行尸走肉,堕落到人人放弃的地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伤痕累累。
名满东平大街的小霸王被磨平棱角,变得自卑胆小,然后把自己封闭起来,长久不与外人交流,沉默寡言,性情大变。
命运哪能这么轻易地改变?
现在的他,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未来江迟的世界里没有光,就像当初独自熬过黑暗时光的他一样,那种地狱般的感受,他不愿意亲眼看着他承受一次。
当初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曲历河,所以现在,曲历河也不应该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楼道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响,曲历河猜测江迟现在应该已经出了宿舍楼大门,他蹙眉听着窗外的寒风呼啸,像要吃人一样,不禁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他一个人回家,会不会遇到坏人?
发觉自己居然在担心他,曲历河惊讶的拍拍额头,掌心微凉下手很重,白净的额头立刻红了一片,在明亮的灯下看起来有些扎眼。
他在想什么?江迟哪里会遇到什么坏人,在别人眼里,他就是最大的坏人了!
……
等到闹钟的分针从三指到九,曲历河一心三用总算擦干了头发,他坐在床上将所有的书翻了一遍,脑子里飘荡着江迟的声音。
一遍一遍,在他的脑海里环绕,搅乱他的思绪。
心里有些烦闷,他丢下书朝门外走去,打算去洗手间洗一把脸冷静冷静,却在开门时,看到了抱着手站在门口的江迟。  ??
一个原本已经走掉的人,现在居然就站在自己的门前,走廊尽头的窗户里灌进风来,吹动他的校服衣摆,他就这样面无表情的抱着手靠在墙上。
视线淡淡的落在地上,垂眸静立,睫毛浓密,眸子里黯淡无光,楼道的灯没有亮,狭长之中满是昏暗,他就这样侧着身子隐藏在阴影之中,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像感觉不到冷一样。
此刻门开着,光从室内透出来,印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来,也照亮了他脸上的清冷和不悦。
“你,你怎的在这,刚刚你,不是走了吗?”
曲历河揉了揉眼睛,认真的看了他好几眼,这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后者没有抬眸,像个机器人一样,冷漠的回一句,“门锁了。”
……
曲历河怔一下,扭头看去,中午进门时公告板上写的清清楚楚,大门在晚上十一点锁,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五,也就是说在他刚刚出去的时候,门就已经锁了。
他就这样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身上一阵凉意,曲历河哆嗦一下,瞬间清醒,也没了去洗脸冷静冷静的必要。
“门锁了你怎么不知道喊我开门啊?这么冷你感觉不到?”曲历河皱了皱眉,朝一旁让开位置,摆摆手,“快进来。”
江迟没动静。
还生气呢?
曲历河默默的叹口气,小屁孩怎么这么能生气?
他认命的点点头,右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入宿舍里。
在门关上的一瞬间,阿姨的声音传来,“早点休息啊,不要偷偷玩手机!不要打扑克!不要在宿舍里放舞曲!不要大呼小叫,快休息,要熄灯了!”
……
这么早就要关灯?
曲历河心里刚问一句,头顶的灯瞬间灭掉,身侧一片漆黑。等了好久,他才适应黑暗,淡淡清皎的月光从窗户中撒进来,将桌子上的一切显露出来。
灯一灭,世界都安静了,身侧的江迟却依旧在生气。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人,却见他正面着月光,身上被镀了一层银光,侧脸棱角分明,脸部线条因为光线的暗角被勾勒的更加清晰,半阖的眸子光彩流动,一扫刚才的颓败气息。
曲历河弯了弯眼睛,这样看,江迟的颜更符合他的口味了!
一道炽热的视线黏在身上,江迟心神一动,淡然自若的看过去,正对上曲历河弯弯的笑眼,盛着光亮晶晶的,黑发柔软,遮住额前的一片白皙,但仍挡不住缝隙之中遗漏出来的亮色。
在黑暗中愈加明显清晰。
……


第14章 打架工具
江迟心中一滞,他居然想到了聊斋里面吸人精魂的妖精,他们一般在夜幕昏沉中行动,袒露胸膛,只着寸缕,轻轻一笑就能勾引人。
他们的眼睛,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江迟?还生气呢?我是为你好,真的,你不是那种让人管的性子,不是吗?”
曲历河的声音软软的,带了些讨好哄人的意味,明显被拖长的尾音里夹杂了几分笑意,像猫爪子在心头挠两下,无端的叫人气不起来。
“别生气了,大半夜的,身体最重要啊!”
“你今天出不去,就在宿舍委屈一晚,熄灯了,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江迟咽了咽喉咙,坐在了另一个光秃秃木板上,上身僵直,如劲松伫立。
曲历河无声的笑两下,嗯,这才是江迟,脾气大的小屁孩。
“行,既然你不睡,那我就先睡了,你坐在那儿记得把校服拉链拉上,晚上还是挺冷的。”
说着,曲历河朝哼着小曲儿高高兴兴的掀开被子上床,然后窝在被窝里眯着眼满足的叹息一声,声音慵懒又得意,无端的勾人。
“呼,被窝真舒服,我睡了啊,晚安!”
江迟抿了抿唇,心里憋了一口气,木板又冷又硬,窗外还刮风,他就不相信曲历河真的就能够这样丢下他自己睡了。
只要曲历河再哄自己两次,他就给他个面子过去睡!
……
一次也行,他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就一下,喊他他就过去,绝对不犹豫!
他等了许久,直到浅浅的呼吸声在宿舍里荡漾开来,声音细微,却在一片寂静中意外的明显。
……
草!曲历河真的就这样睡着了!他完全不关心自己!
江迟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僵硬了,他保持这个姿势太久,现在腰困脖子酸,连换个姿势都是一种痛苦的折磨,而某人却躺的舒服,被子裹紧阖眼入睡。
这样一比,他们两个简直就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江迟烦躁的撩撩头发,抬手揉了揉眼睛,翘起二郎腿掌心撑着额头,以此放松来让自己休息片刻。
由于腿上神经被压迫,很快那条翘起来的腿便没了知觉,江迟身子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他咬着牙撑住上半身以防摔倒,然而祸不单行,另一条腿又抽了筋。
……
他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忍受从腿上涌起的无法用语言描绘的痛感和酸爽,裤腿上的破损处被扯的更长。
尽管他强行压制着声音,可还是吵醒了曲历河,床上的人动了动脑袋,扭头朝他看过来,眼神迷离,恍恍惚惚的清了清喉咙。
“咳咳,你,江迟?怎么还没有睡,啊,江迟,你快来…睡啊?”
睡的迷迷糊糊的人自己都不清楚在说什么,声线沙哑低沉,夹带了些醉酒后的慵懒优雅,轻轻的飘到正攥着拳头等待抽筋结束的人的耳朵里。
“你怎么…没动啊,你为什么还不来?”
……
“来了。”江迟看曲历河说了好多句,担心再说下去他就醒了,只能抬脚轻轻的朝床边跳过来,姿势有些怪异。
“我来了,你继续睡吧。”
“嗯。”
曲历河缩了缩脖子,再没了动静。
江迟掀开被子,才发现他居然睡在里面,早已经给自己腾开了位置,心里微暖一下。江迟勾了勾唇角,钻进被窝中。
“嗷!好凉!”
然而刚刚钻进被窝,就被里面的温度凉的惊呼一声,他居然忘了,刚刚自己在扛着浑身是水的曲历河回来的时候,把被褥弄湿了……
“嗯?怎么了?”
曲历河再次扭头望过来,声音沙哑。
“没事,你睡就好。”
然而曲历河已经抬手摸了过来,掌心覆上一片冰凉湿润,“啊?怎么湿了?我跟你换一下吧,你睡里面。”
黑暗中,江迟钳住他的手腕,轻轻的丢了回去。
“不换,睡!”
说罢,他便脱掉校服外套和已经扯的不成样子的裤子,丢在了一旁的空床上。
裤子撕成这个样子,明天可千万不要碰到杨叔啊!
话说明天他该怎么跟老妈解释自己晚上去哪儿了呢?
可能是因为太过劳累,纵然身下一处冰凉,但江迟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黑暗中,原本已经睡着的曲历河轻轻的睁开眼睛,眸子里一片清醒,他缓缓坐起身,朝一旁的空床看过去。
……
片刻,他勾着腰下床,从衣架上拿了针线,就着月光缝起来,蓝色的线在轻薄的布料中穿梭,他手抓着的地方,还能感觉到江迟的温度。
啧啧啧,幸好曲历河生活用具齐全连针线都有,幸亏自己自力更生什么都会……
一阵悉悉索索,总算是把那道口子缝了起来,曲历河小心的钻进被窝里的时候,江迟正拧着眉头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他小心的趴在旁边,手摸上去,下意识皱眉。
这么湿,会感冒的吧!
他原本想拉着他往里面睡,可江迟骨架大,在不弄醒他的前提下让他挪动位置简直难如登天,无奈,他只能转身拿了一个干毛巾,想要铺在水渍上面,却在刚刚靠近他的瞬间被勾住脖子。
江迟长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只轻轻用力,便轻而易举的拉着他趴在了一旁,脸就贴在他的肩膀上,柔软和柔软摩擦,逐渐发烫。  !!!
曲历河没想到他睡觉这么不安稳,还来这么一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静静的趴在他的身边,等待着他熟睡任人摆布时段的到来。
然而,想象往往比现实骨感许多。
在梦里,曲历河小心翼翼的铺好了毛巾,摸着满手干燥,放平江迟的身体,终于满足的睡过去……
夜幕沉沉,窗外狂风怒号掠过天地,吹散笼罩许久的沉闷,曲历河肩膀被人搂住,动也动不了,一夜睡的十分不舒服,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一条腿麻到几乎不能动。
毛巾依旧被握在手中,满是褶皱,预示着他昨天的美梦。
江迟真的在水渍上睡了一夜!!
……
江迟还没有醒来,曲历河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他一瘸一拐的下床,托着半身不遂的身体穿衣服,然后出门洗脸漱口。
等到回来的时候,江迟已经穿好了校服,正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校服,见他进门,他抬头别扭的望他一眼:“你帮我补的?”
听到声音,曲历河才发现他的脸红的不正常,眼底拓下淡淡的阴影,声音沙哑,带了很浓重的鼻音。
“你感冒了?”
江迟没有回答他,固执的要他先回答,“是你帮我补的吗?你快承认。”
“不是,是田螺姑娘。”
……
晨曦温暖,淡淡的撒在身上,带了些清晨的清寒,不过在盛夏却是适好的温度。宿舍楼外的小路因为昨夜的狂风席卷,落了一地的树叶,青翠欲滴,就这样铺了一地。
曲历河和江迟两个人并排走在小路上,脚步缓慢没人说话。江迟出了宿舍门就摘掉了帽子,一头红发在一片绿色之中意外的显眼,可谓万绿丛中一点红。
满目青翠,江迟走着走着就想到了昨天自己看到的小纸条,看一看二中白杨树落叶,现在这样,四舍五入一下是不是也算和他看了?
余光打量身旁人一眼,曲历河的目光落在脚下的树叶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时间连路都忘了看。
江迟紧盯着他的步子,在他即将撞上树的时候伸手拉住他,然后颇为大方的说一句:“不用谢,应该做的。”
……
曲历河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教室里一片沉闷,因为起的太早,众人都趴在桌子上补觉,还有几个扎堆抄着数学作业。
江迟进去的时候,别人尚且没有反应过来,钟明便一脸心虚的转过头去。一个大高个勾着背猫着腰,破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曲历河的座位就在最后一排,他进门就坐到了位置上,江迟迈着步子朝前走,手插着口袋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咳——”
钟明脚步一顿,转身望去就看到江迟似笑非笑的脸,一时间欲哭无泪,“迟哥,昨天的都是意外,相信我绝对是意外!”
江迟脸色有些差,但是并不影响他的威慑力,他抬手勾了勾指头,便坐到了他的专属座位上。
大半个身子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今天难得穿好了校服,拉链拉在合适的位置,露出白皙的后脖颈,袖子照旧挽起来,手臂结实有力。
钟明缓缓朝他挪过去的时候,他正懒洋洋的半眯着眼,平日里精神红润的脸上今天却过分苍白,带了些颓气,精致中揉杂着倦乏。
“迟哥,你怎么了?”
后者清了清嗓子,手覆上喉咙看起来有些不太舒服,张扬的红发略有着凌乱,耷拉在耳边。
“没事,薛一听呢?”
“我刚刚去看了,还没来,迟哥你感冒了?”
“有一点,没事。”
“哎?课代表你要去哪啊?数学作业交你桌子上了?”
江迟随意的应答一声,扭头朝斜后方看去,目光里,曲历河正出门,背影瘦弱,脚步虚浮,看起来一瘸一拐的。
嗯?腿麻还没有好?
钟明不可思议的戳了戳他:“迟哥,你这下手也太狠了,怎么把他打成这样了?不怕杨主任找你喝茶?”
……江迟懒懒的扫他一眼,第一次对自己在他们眼中的影响产生了忧虑。
难道自己在他们心里,就是个不择手段的打架工具?


第15章 曲历河是个高手
江迟眸子黑亮,琥珀般清透的瞳仁耀如星河,他的目光从钟明身上扫过,红发凌乱的耷拉在额前,从缝隙间仍可窥见一点白皙。眼角上扬时,眼神中带了些探究的意味。而后,淡淡的收回目光,自顾自低下头去。
视线中,密密麻麻的针线盘踞在裤缝之上,针脚非常精细。
……
曲历河的手还挺巧的嘛?
一看就是老手,田螺姑娘?曲田螺姑娘?曲田螺?
哈!
江迟眉眼带笑心情愉悦了几分,唇角完美的弧度抹去一身桀骜,连带着早起昏昏沉沉的病气都消散了许多。他手臂枕在耳后惬意的靠在椅背上,水指拨弄着耳廓,想到昨晚黑灯瞎火的,曲历河坐在旁边抱着自己的裤子缝缝补补,忙活了一晚上,早上起来还不承认。
死傲娇!
正想着,听到门后传来的动静,他扭头望过去时,顾泉正把豆浆油条摆放在曲历河的桌子上。
在一沓高高垒起的作业本当中,被纸包裹的油条沁出了点油,一片白净上兀的渗出一点金黄的油渍,豆浆细腻浓稠,正静静的被放在一旁。
意外的显眼……
江迟的视线落在了顾泉的脸上,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镜,校服穿的一丝不苟,拉链永远卡在腾飞校徽的位置。长着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中等身高,几乎没什么攻击性,却也没什么辨识度,丢在人群里就是那种毫不瞩目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