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十二点的光景,走过了冷清的地方,热闹的美食街仍旧有络绎不绝的人。
许无名摸了摸全身上下,最后窘迫地发现他说要请人吃饭,但是全身上下就只剩可以买两个煎饼的钱了。
他抿了抿唇,第一次觉得为自己身无分文的穷感到羞愧。
陈小雨看了一眼许无名,出声说:“我想吃煎饼。”
并没有你推我让的做作,反而直白地让人心生好感,巧妙地避免了许无名因为没钱而出糗。
然而许无名心里并不好受,但是没有强为了面子而装大头,将自己的钱捋了捋,然后笑着对陈小雨说:
“我下次一定请你吃好的。”
陈小雨说:“煎饼就很好。”
许无名一愣,辨别出她确实是说的心里话,而不是为了让他不难堪而客套的话语。
“那我一定要让你吃到今天最豪华的煎饼!”许无名豪气万丈地说。
陈小雨瞥了他一眼,给他泼冷水:
“我吃不了太多,粮食适度就好,不能浪费。”
许无名一噎,不自在地用食指蹭了下鼻子,屁颠屁颠地去给人买煎饼了。
“你小子,认识那姑娘啊?”是上次给陈小雨煎饼吃的那个阿姨。
“徐姨,您认识她?”许无名有些诧异。
这条街的人基本上他都相熟。
“害!那姑娘,那天我看她可怜的很,不知道是家里遭了什么一个人跑了出来。”煎饼阿姨叹息着说,又用手里的铲子一指,说道:
“你看,那姑娘还穿着那身衣服呢!这都快入冬了,你小子不怕冻穿短袖也就算了,那姑娘哪扛得住啊!”
许无名应声回头,陈小雨单薄瘦削的身影丝毫没有因为寒风的萧瑟而颤抖,站得笔直,仿佛受过训练的军人。
陈小雨若有所感,抬头看向他。
许无名匆忙避开了视线,看着阿姨烙煎饼。
只是他的心莫名就跳得不寻常起来,连脸颊都泛起了热意。
陈小雨的眼睛怎么那么好看啊,他想。
煎饼烙好后,份量十足,撑得许无名一只大手五指都了开来。
他小心地递到陈小雨面前,笑着说:“等久了吧,快趁热吃吧。”
陈小雨接过煎饼,和第一次她吃的一样,冒着热气,令人垂涎欲滴,但是又不一样,因为面饼里面的馅料满满地堆了出来。
她默不作声地将本就切成两半的煎饼拿出了一半,用塑料袋装好,递给许无名。
“吃吧。”她说。
许无名一怔,忙摆手说:“给你买的,我不饿。”
陈小雨凝着他的脸,忽地说道:“你大概不知道一路上你的肚子叫了几回。”
许无名顿生窘迫,他怎么都没听到?
少吃多吃一顿对许无名来说都无所谓,只是顶着陈小雨不容拒绝的眼神,他忍不住心生愉悦,便也不矫情,将煎饼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继而含糊道:
“好吃。”
陈小雨也不理他,而是直接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不受控地觑着陈小雨的动作,只觉得她吃相看起来斯文又干净,但是每一口都很实在,速度也很快。
许无名问道:“你今天住哪儿?”
“公园。”陈小雨吐词清晰道。
“什么?!公园?!”许无名惊道。
许无名皱着眉,看着陈小雨平淡无波的脸,确信她说睡公园是真的睡在公园。
可是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睡在公园?
他思索片刻,建议道:“你今天别睡公园了,我给你找地方住。”
陈小雨咀嚼的动作一顿,许无名担忧的神情映入她棕色的瞳孔,她说:
“我当时不是为了救你,只是不想你们影响餐馆的生意和我的工作。”
直白而不掩饰的话把许无名砸得头脑一晕,明显没想到陈小雨这样不留情面地说了出来。
不过可能他对陈小雨有了一些了解,倒也没生气和尴尬。
反而明白了她的意思是让他不用为了那份恩情去帮她奔波,因而心头微暖。
他坚持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反正结果是你确实救了我,这就够了,况且我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不可能放任你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了。”
陈小雨见他装傻,一幅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没强烈拒绝。
她好像并不讨厌这样的人:真挚的热忱。
星级酒店是不可能住得起的,许无名托了相熟的人问了这附近的小旅馆。
既要卫生安全又要便宜,哪里有这样好的事?
所以许无名走了好几个旅馆都铩羽而归了。
他猛抓了一把头发,欲言又止道:
“要不,要不你去我家吧。”
一个没认识多久的男人邀请一个女孩儿去自己家,怎么听怎么像变态。
可是这些小旅馆都不称他心意。
他有些不敢看陈小雨,万一她把他当色狼了怎么办?
“我还是回公园吧。”陈小雨不想麻烦人。
许无名立马反驳:“不行!”
“我不会有事。”
“那也不行!!”
他看了看陈小雨,声音又弱了下去:“反正就不行,我家虽然也不大,但是供人住的地方还是有的,只要你不嫌弃…还有就是,别把我当色狼就行…”
是好是坏,陈小雨早就在监狱里看得多了。
许无名,她从没有怀疑过他的用心。
“好。”她低声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