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觊觎你好多年-第4章
坞耽院
1 年前


他不再是那个略显单薄的少年,身上原本的年少轻狂已经褪去。
盛听淮嗓音低沉地反问:“不是你说过要形同陌路吗?”
他笑得漫不经心的模样:“这不是为了避免被你的同学们误会,所以假装不认识吗。”
被倒打一耙,许之澜不由反唇相讥:“你那是怕误会吗,难道不是单纯的不想跟我打招呼吗?”
盛听淮原本已经作好被她疏离的准备。
听到她这标准又熟悉的公主式控诉后,桃花眼底有微微的恍神。
盛听淮眼眸沉了些,不动声色地切换回熟悉的腔调:“许公主,难道你很希望她们误会什么吗?”
许之澜从前经常听到圈里名媛聚会时讨论他,都说从年少开始,他身上的各种绯闻就没有断过。
即便是这样,依然有不少人被吸引而跃跃欲试,最终又以惨败而归告终。
这人一边保持着绅士风度,一边腔调又散漫轻佻,太容易让人多想沉沦了。
当然他的桃花眼就长那样,也许看街边的行人都是多情含笑的模样。
许之澜轻眨眼眸:“你在国外待了这么久,是忘记怎么用中文说人话了吗?”
她瞳孔一片浅浅的琉璃色,静静地望着他。
盛听淮视线从她的脸庞往下,在黑色礼裙的领口处微微停顿了下:“许公主。”
许之澜不明所以,轻轻皱眉看向他。
盛听淮俯下身来,这种时刻依然保持着风度,没有靠得太近。
许之澜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有些紧绷:“怎么了?”
盛听淮见她退避,长身而立站在原地,伸手指向她领口处的金属胸针以示意。
许之澜恍然发觉里边缠绕进了一缕发丝,伸手将发丝抽了出来。
她轻声道了句谢,声音平静而疏离。
盛听淮脸上原本散漫的笑意慢慢褪去,双手重新插回了风衣口袋里:“不客气。”
隔着几年的光阴,无形的裂罅很难再重新合上。
许之澜一时还没有调整好心态,不想继续面对他,便径直转身打算离开。
她没有注意脚下的路,高跟鞋戏剧化般地踩到了盛听淮的鞋面上。
而为了保持平衡站稳,许之澜又连着重重踩了他一脚。
对方轻嘶了声之后,她反应过来移开鞋跟,改为拉过他襟前的围巾来保持平衡。
盛听淮虽然又是被踩,又是被扯了围巾。但总归保持着他那绅士风度,好心般地扶了她一下。
记得之前有女生也用过这招,盛听淮当时径直后退避开,眼睁睁看着对方摔在地上没有管。
相比之下,他这次已经厚道很多了。
许之澜怕他误会自己也有这种心思,先一步开口甩锅道:“是你先挡路的,我不是故意要踩你的。”
盛听淮听着她这话,眼中有错愕闪现,舌尖轻抵了下后槽牙。
“我先挡的路?许公主,你这样贼喊捉贼的良心不会痛吗?”
见他较真,许之澜利落地承认了错误:“对不起,那是我没看清。”
盛听淮绅士地松开了她,语调轻扬起:“肯承认错误,说明还有救。”
拜这一摔所赐,原本两人刻意拉开的距离不复存在,氛围轻松了些许。
盛听淮轻掀眼皮:“你力气这么大,要是我今天戴的是领带,不就被锁喉成功了吗?”
许之澜:“……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
盛听淮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口吻像极了年少玩笑时那样带了点轻佻。
“要是被外人看到了,说不定还以为你想大庭广众下想掀我衣服。”
他语气慢条斯理地道:“早知道不扶你了,有点损坏我的名誉。”
许之澜:“……”
他几句明显玩笑的话,蓦地使她思维跳脱想起方才纠结的,当年他弹着吉他所唱的歌。
“海浪一泛小船,在慢缓地靠岸。拉太多会不习惯,害怕你领带会断。”
当时是在她房间楼下的琴房里,隔着天蓝色的半透窗帘。窗外喷泉的水流声和明烈的日光被淡化,窗隙间风轻微地在振动。
那个时候智能手机还没有普及,习惯用MP3听歌,里面的歌词常常模糊不清。
偏偏盛听淮唱的时候咬字清晰,能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你慢慢,你慢慢,掀开衣服按我看,说你的胸前越来越不自然……”
许之澜听清他唱的是什么鬼东西后,瞬间呆住。
许家的家教比较开明宽松,但她还在情窦未开的年纪,只隐隐约约能听出其中的意味。
她原本在练钢琴,被他的吉他声打断时本就憋了一口气。
许之澜没忍住把手里的琴谱扔过去:“盛听淮,你唱什么呢?”
他伸手将琴谱接住,手边吉他的和弦声戛然而止。
盛听淮唇边笑容不变,淡定道:“歌词而已,又不是我原创的,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许之澜没想到他能这样强词夺理:“盛听淮,你要不要脸?”
他浅色的衬衣袖口挽起,一双桃花眼中神色潋滟:“你不听啊,那太可惜了。”

微信
回去的路上,许之斐的电话打了过来:“你跟秦公子相处的如何?”
许之澜敷衍地回答:“还行吧。”
对方停顿了下,带着微微的嘲意道:“只吃了半个小时的饭,也叫相处得还行?”
整个上流圈都传闻许家公子温和有礼,但同在一个屋檐下长大,许之澜知道对方刻薄毒舌的一面。
她轻啧道:“秦从诺临时有事就先离开了,问题不出在我身上。”
许之斐顿了下,淡漠的口吻道:“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许之澜想起了看到的秦从诺将手机倒扣的画面,以及对方连着响起的几个电话,和最后离开时的匆匆神色。
她托着下巴:“半个小时能看出什么?好歹也要相处一阵子之后,我才能答复你吧。”
许之斐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如果对秦公子不满意的话,记得尽早说。”
许之澜哦了声并没有放在心上,径直挂了电话。
她回寝室倚在床边休憩了会儿,接着被室友宋佳cue了。
“之澜,快看表白墙上的照片,你被捞了哎!”
许之澜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宋佳点开了表白墙,兴致勃勃地念了出来。
“捞一下照片里的这位姐姐,你的校园卡忘在图书馆了。帮你收起来了,留个联系方式吧。”
手指上下滑动页面,她读完后一脸不甘心:“就这?现在表白墙功能这么齐全的吗,都能失物招领了?”
许之澜:“……辛苦她了,其实我已经补办好校园卡了。”
不过她还是点开表白墙,将自己的微信名片发了过去,等着加那位好心人表示感谢。
大概过了几分钟,一条验证消息弹了出来。
对方的头像是黑白的琴键,微信名是简单的大写字母S,申请备注一栏空白。
许之澜以为是捡到她校园卡的好心人,没有多想便通过了申请。
她正打算向对方道谢,突然又重新跳出一条验证消息:“学姐你好,我是捡到你校园卡的人。”
许之澜微微怔愣,没有想到方才加错了人。
她看着刚刚通过的有些陌生的“S”好友,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后,手指微顿打算删除。
火光电石刹那间,对方在这时发来了一条消息:“许公主,是我。”
很简单的五个字,答案轻而易举地呼之欲出。
当初两人闹掰后,许之澜就拉黑了对方所有的联系方式不再来往。
时隔几年,盛听淮也换了陌生的新微信号。
许之澜的目光从那条消息上掠过,手指顿在删除好友那一栏,最终没有按下去。
她没有搭理盛听淮,先通过了另一条验证消息。
许之澜猜测捡到校园卡的人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学妹。对方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活跃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许之澜给对方发了个数额不大的红包:“校园卡的事情多谢你,学姐请你喝奶茶吧。”
对方并没有收,只是道:“学姐不要校园卡了吗?约个地点吧,学姐当面请我喝奶茶好了。”
许之澜没有多想,答应了对方。
她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披了件外套就打算出门。
一路上她几次点开消息,盯着盛听淮那条信息看,想了一会儿问:“你怎么会有我微信?”
盛听淮回复道:“是安夏把你名片推给我的。”
许之澜盯着他那行字和亲昵的称呼,顿感有些刺眼。
她轻扯了下唇角,没有再说什么地退出了聊天页面。
那头的盛听淮眼见着她显示“正在输入中”,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发过来。
他捏了下鼻梁,不明所以地问一旁的苏安夏:“她跟你聊天的时候,也这么忙?”
苏安夏明知故问:“哦,你说谁?”
“之澜吗,不会呀,前天她很忙的时候,也抽空给我发消息了。”
“我那个挂件落在聚会上,还是她帮我送回来的呢。”
她翘着腿:“你该不会是以前得罪过人家吧?”
盛听淮眼眸中泛着意味不明的暗色。
苏安夏难得看到他吃瘪的样子,扑哧地笑出声来,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另一边,许之澜到了约定的奶茶店。
推门进入的刹那,看到离窗最近的位置上坐着的一个年轻男孩。
对方穿着纯白的毛衣,纯黑的发色,手里拿了两杯奶茶,抬眸看过来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见到她后,他侧头打量了下轻笑出声:“你是许学姐吗?我叫纪玦。”
许之澜看过去,他的眉眼很干净温柔,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想象中的活泼小学妹变成学弟,许之澜想起自己还和对方约了奶茶,微微有些尴尬:“纪同学,你好。”
对方将手里的奶茶,其中一杯递给了她。
许之澜轻眨了下眼眸,有些不解:“不是说好我来请吗?”
纪玦在她接过奶茶时,指尖无意般轻触到了她的手。
许之澜不喜欢跟陌生人近距离接触,她缩回了手。
纪玦面上的笑容依旧是纯良无害的样子,他眼尾微微上翘,有种说不上来的天真感。
他的声音是未褪去青涩的少年感:“学姐一直没有来,我有点渴就先点了。”
许之澜:“……”
不至于吧,她披上外套就赶过来了。可能是回复盛听淮那个狗耽搁了时间。
纪玦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不自在,轻轻一笑:“学姐别紧张,大不了下回你再请回来好了。”
许之澜默了下,接过奶茶和校园卡:“好,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她微微侧头,思索着附近有没有什么小吃请对方,及时把人情债给还了。
对方善解人意般道:“学姐出来应该很急吧,有事的话先忙你的好了。”
纪玦笑起来的样子很干净,他眨了下眼:“奶茶是七分甜的,学姐应该喜欢吧?”
话语有点暧昧,许之澜拿着手里的奶茶,感觉有点像烫手山芋一般。
只是纪玦的目光坦荡单纯,似乎没有任何的套路在里面。
她保持着微笑:“可以的,谢谢你了。”
许之澜同林若聊天时说起这件事,对方立刻激动了:“哎,人家摆明了就是看上你了啊。”
她不由有些无奈:“你这想象力也太夸张了吧,我是问你如何才能把欠着的人情还回去。”
林若很懂的样子:“这回我请你一杯奶茶,下回你再回请我一顿饭。一来一去,不就可以发展点什么了吗。”
许之澜:“……”
林若觉得身为闺蜜,自己为许大小姐的终身大事可谓是操碎了心。
“年下小奶狗不香吗,与其选择你说的联姻对象,不如和小学弟发展一段啊。”
许之澜不为所动:“你这样,有考虑过人家小学弟的感受吗?”
林若见她没有这个意思,惋惜地叹口气,然后转移了话题。
“你不是要相亲没空吗,所以我刚刚陪苏安夏去看画展了。”
许之澜嗯了声:“画展好看吗?”
“画展好不好看,那我还真没仔细看。”
林若并不是个有艺术细胞的人,她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不过你猜,她跟我说了啥?”
许之澜没来得及接话,林若神秘兮兮地又道:“苏安夏说,那个盛听淮其实是她哥。”
“喂,之澜?”林若见对方不搭理她,有些奇怪。
半晌之后,一片沉默之中许之澜悠悠开了口。
她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不是都说了是来接家里人的吗?”
林若点头:“也对。”
但她总感觉当中的逻辑,似乎有点不对的样子:“大小姐,怎么说你家都跟盛家有点渊源,你不知道这事吗?”
许之澜闲闲道:“确实有点渊源。但我总不至于清楚他指的家人是表妹,还是情妹妹吧。”
林若:“……”
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尤其听许大小姐的态度和语气,哪哪都不太对的感觉。
许之澜放下手机,对着宿舍里的几个舍友道:“有人吃夜宵吗,今天我请客。”
话音刚落便引来一阵欢呼:“哦之澜,你可真是人美心善的小富婆,求包养QAQ”
“哦豁,是有什么喜事吗?你该不会出去一趟脱单了吧?”
许之澜弯起月牙般的眼眸,琉璃色的眼瞳饱含笑意:“不想吃?那把你排除了。”
“想想想!”
另一边的盛听淮,每隔几分钟就会点进对话框,看看对方有没有搭理他。
苏安夏在旁边火上浇油:“哥,你老看手机做什么?等人家给你发消息?”
盛听淮将手机黑屏,掀起眼皮慵懒道:“没有。”
正说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盛听淮径直地点了开来,看到迟迟不回消息的许之澜回了他一个“哦”。
他等待了会儿,对方却没有再发其它的话过来。
盛听淮镇定自若地放下手机,声音散漫地自圆其说道:“可能是打扰到人家了吧。”
目睹全程看他打脸的苏安夏:“啧。”
口是心非的男人。

拜访
“之澜,你不再吃点吗?”
许之澜轻眨了下眼,指了指先前喝的奶茶:“不吃了,再吃卡路里要消耗不完了。”
几个人都在朋友圈发了有关夜宵团建的照片,许之澜看到林若和苏安夏她们陆续给自己点了赞。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到某个人点赞或者评论。
当然,她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她瞥了眼,又看到许之斐在底下评论:“少吃高油高盐的东西,你这个月的身体检查该预约了。”
他这条评论显得突兀又讨人嫌。
许之澜托着下巴心想,自己发这条动态时居然大意了,没有把他屏蔽掉。
她看着那行碍眼的字,不假思索地删除了他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