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平安-第6章
故意导师
1 年前
故意导师
1 年前
章宇:“.…..”
章静:“.…..”
岳倾:“.…..”
都喊出口了,夏明深才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在章宇放肆的大笑和路人吃惊的注视下,恼羞成怒地为自己正名:“我不是弟弟!!!你才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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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吃到奶黄包了
第11章 奶黄包和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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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到那边去了,那边人多一些。”章静不好意思再听下去,小步快跑着走了。
“你还笑你还笑,”夏明深丢了个大大的人,气不打一出来,拿始作俑者岳倾出气,凶他道,“不准笑了。”
“我不笑,你吃饭。”岳倾把奶黄包递了过去。
奶黄包新鲜出炉,还热着,散发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奶香味儿,在塑料袋内侧氤氲出一团雾气。
夏明深把传单夹到腋下,可他手指笨笨的,做不出“兰花指”这样的高级动作,捧着奶黄包无计可施。
岳倾说:“你把人偶服脱了再吃。”
“不行啊,被人发现,要扣工资的。”夏明深的眼睛从尼克的痞痞的笑容里露出来,他望向玩具店前台,目光中写满了可惜,“不然我发完传单再吃吧,就剩四十分钟,今天的班我就上完了。”
岳倾不甚赞同地摇了摇头,把奶黄包从他掌心拿走了。
“哦,你要吃么?”夏明深的惋惜从语气里暴露无遗,还要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你做实验比较辛苦,还是你吃吧。”
岳倾慢斯条理戴上塑料手套,当着夏明深的面,慢斯条理拈出一只皮薄馅大的、香甜的奶黄包。
夏明深咽了咽口水,他觉得岳倾此举是故意的,是对他的伺机打击报复。
刚要让他找别的地方吃,别在跟前碍眼,拈着奶黄包的岳倾忽然把手凑到他嘴边,说:“我喂你。”
夏明深愣了一下,岳倾以为他还在顾虑被扣工资,哄道:“我帮你挡住了,前台看不到。快吃。”
在他的小声催促下,夏明深微微前倾,从他手指上叼走了那个奶黄包。
应该是在头套里闷了很久的缘故,他的嘴唇很软很暖,无意间扫过岳倾的指腹,像一把软软的小刷子,挠的他心里很痒。
岳倾很快就把手收回来了。
他有些想让夏明深别发传单了,赶快把人偶服脱掉,自己拿着吃。
可是等到夏明深拽他的袖子,舔着嘴唇说:“再给我一个啊。”他还是又拈起一个,送到他嘴边。
一屉十个奶黄包被夏明深一扫而空后,空空如也的胃好受了很多。他一边舒展腹部,一边拿余光不断地扫向岳倾。
奇怪的是,今晚的岳倾格外好说话,上道地问:“还想吃什么?”
“吃饱了。”夏明深想试探他忍耐的最大限度,得寸进尺地说,“有点渴,想喝奶茶。”
岳倾没答应:“太晚了,小心晚上睡不着。”
夏明深抓住他言语中的松动:“那我想喝豆浆,加一勺糖。”
岳倾把空了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又折返回粥铺,给他买豆浆。
盘旋在商业街上空的章宇落下,双脚虚虚地踩着地面,看了夏明深许久,语重心长地说:“你好好把握,这样的人现在不多了。”
夏明深:“???”
夏明深:“你真的想多了。”
章宇叹息:“年轻人,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一个高中生打扮的女生拿了一张玩具店传单,夏明深附送了一个微笑,女生红着脸,和女伴你推我,我推你地走了。
章宇看看那些打扮得精心漂亮,能快快乐乐逛街吃喝的女生,又心疼地看看自家穿着人偶服辛苦打工的妹妹,默然片刻,不着调地说:“你,或者是那个岳倾,要是我妹夫就好了。”
夏明深吓了一跳,好在人偶服厚重,他跳不起来。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别紧张,我随便说说。”章宇说。
“静静的男朋友就那么差?”夏明深疏导他,“你应该相信你妹妹的眼光,让她追求自由爱情,包办婚姻是封建糟粕。”
“……哎呀我说不上来!”无能为力的感觉折磨章宇,他烦躁地把头埋在胳膊下,说,“那家伙表面功夫做得很不错。”
夏明深由衷的感到好奇:“你不是说没看到他勾三搭四,怎么知道就是表面功夫了?”
“哥哥我是谁?经验多了去了”章宇嘴硬道。
他明明是个没有形体也不会变色的阿飘,夏明深却奇迹般地从他脸上看出点羞愧来。
章宇在他询问的注视下节节败退,吞吞吐吐地承认道:“还不是因为我以前,也……也干过类似的事儿……甜言蜜语地哄人家,送花送蛋糕弹吉他,哪个女朋友都不知道我同时谈着好几个……那时候觉得老刺激了,兄弟们还都夸我厉害。现在想想,还真对不起人家。”
夏明深了然。
原来是一位浪子回头的老前辈。
“静静男朋友叫窦柏华,”章宇说,“你要是见到了,帮我关注一下。”
夏明深应下,刚好岳倾提了豆浆回来。豆浆很烫,不能立刻喝,岳倾就放在一边。快到下班的时间,他和章静还各剩了一小沓在手里,夏明深拿来分成三份,把岳倾也拉上了贼船。
和其他销售人员不同,岳倾几乎不笑,就纹丝不动地站在路口,谁来了,就一本正经地念广告词,气质十分欠揍,仿佛发传单的才是大爷。
不过他长得很帅,很有可以让人谅解的理由,所以传单还是很快发完了。
天黑透了,夏明深和章静领了工资,在路口告别。
夏末秋初的风温度适宜地拂面而来,带着泥土湿润的气息。日落之后,篱笆上的牵牛花没精打采地低下去头,花瓣皱皱巴巴地缩起来,卵形的叶片薄薄地抽出,在篱笆上卷曲盘绕。
夏明深捧着豆浆杯,提议散步回去,岳倾同意了。
“你让老板加过糖了吗?”他把吸管戳进塑料膜,喝了一口,惊喜地说,“好甜!”
岳倾说:“慢慢喝,别呛着。”
“二食堂的豆浆铺子,柜台上的自取糖罐里,我就没见过有糖,”夏明深最近被他养的口味很叼,控诉说,“而且喝到最后,底下还有没滤干净的渣子。”
夏明深享受了一杯幸福甜豆浆,踢着一粒咕噜噜乱滚的小石子。湖边的芦苇丛里不时传来一声水鸟的梦呓,踩得芦苇起伏几下,不久又重归寂静。
“别往水边凑,那里蚊子多。”岳倾把越走越偏离轨道的夏明深拽了过来。
石子掉进草堆里看不见了,夏明深扔掉空了的豆浆杯,快步跟上岳倾。他步子迈得太大,行动间扯到了胃。就跟按下了某个隐藏开关似的,熟悉的疼痛渐渐从胃部苏醒。
第12章 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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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深按按痛处。
他的胃病第一次发作是在高三开学,他接到了一个杂志的画稿工作,忙乱了一个月。正好那段时间岳倾物理竞赛选拔考试,去外地参加了封闭式培训,给了他充分的作息不规律的空间。
没人管的结果,就是夏明深彻底放飞了。他买了几大箱小面包,一个一个口味吃到吐,半夜喝咖啡画图,打个嗝都是咖啡和淀粉的混合气味。
这么熬了一个多月,某天早自习,急性胃出血的夏明深被救护车拉到了急诊室。
他恹恹地挂了两天吊瓶,获准出院后,饮食就被竞赛结束的岳倾严格看管起来。
岳倾是个负责任的舍友,盯着他不让他吃过冷过烫的菜,一日三餐定规定时,白米清粥地养了小半年,夏明深的胃病才堪堪好转一点。
偶尔小病小痛,他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再不济,家里还有常备药,吃完大被一蒙会周公,明天照样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
夏明深是这样想的,也努力按照这样做。可就在他强装无事地走了十来分钟后,刺痛的胃就痉挛似的翻了个个儿,把他的双脚钉在了原地。
要是这里有一张床,他立刻就能躺在上面。
夏明深一停下脚步,岳倾紧跟着就注意到了。
他们头顶的路灯刚巧因为故障熄灭了,光线很暗,因此即便此刻夏明深脸色白得像纸,岳倾也看不清楚。
夏明深先发制人,抢在岳倾开口前慢慢蹲下,真切地难受道:“啊——我小腿抽筋了。”
他扳直右脚,挡住要来查看的岳倾,半真半假地倒着气说:“等一下等一下,我缓缓。”
岳倾问:“腿疼得厉害吗?”
夏明深继续扯谎:“好疼的。”他演技不好,装的很差,“而且还发麻。我走不了路了,你让我先在地上坐一会儿。”
岳倾握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得逞:“地上凉。”
昨天刚下过一场雨,到现在地面还是潮湿的,一屁股坐下去,别的不用说,到家是一定要洗裤子了。
“那你说怎么办啊,”夏明深胃痛得不是很能直起腰,于是就耍赖不动,“反正我现在走不了路了,又不让我坐下休息,”他眨眨眼,半开玩笑地说,“难不成——你来背我啊。”
他是故意添上这最后一句的。岳倾不喜欢跟别人接触,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果然,岳倾看着他沉默下来,没有答应。
夏明深乘胜追击:“你先走吧,我就在地上坐一小会儿,等到缓过劲儿来了,我就……”
岳倾突然打断他:“夏明深。”
猛的被喊到名字,夏明深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仰着脸显得冒傻气。
岳倾又露出拿他很没有办法的表情,背过身半蹲下,说:“上来吧。”
“你,你真的要背我啊?”夏明深听懂了他的话。
“不是你非要背的么。”
夏明深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他磨磨蹭蹭,最后还是被不用动腿就能到家的诱惑吸引住了,小心翼翼地趴到岳倾背上。
岳倾握着他的膝弯,稳当地站起身。
视野陡然间拔高,夏明深难免不适应,紧张之下,直接环住了岳倾的的肩膀。从背后看,仿若一个货真价实的拥抱。
岳倾托着他腿的双手也跟着一紧。
秉持着做戏要做全套的观念,夏明深抱怨说:“你手太重了,轻一点啊。”
今晚的岳倾格外好说话,要背就背,要放轻动作就放轻动作,还体贴地问:“现在可以吗?”
“可以可以。”夏明深说。
岳倾裸露在外的皮肤凉丝丝的,可跟他贴在一起的地方却异样地温暖,夏明深的胃部被他的体温暖得很舒服,像过冬的小动物汲取热源,不知不觉间,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岳倾的肩膀很可靠,夏明深悄悄用手掌比划了一下,感觉要比自己的宽些。
继而他想到,二十五岁的岳倾真的是跟十八岁的岳倾不同了,身高拉开一截,学历阅历拉开一截,心志也成熟了不少。总而言之,都是让在十八岁停滞了七年的夏明深羡慕不已的变化。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曾经真有那么一天他腿抽筋,蹲在地上走不动路,耍赖非要人背的话,大概率会被十八岁的岳倾面无表情地丢下。
想着想着,夏明深心里就不是滋味起来。
岳倾听着他在自己背上嘟嘟囔囔,虽然很模糊,但从语气来看,估计不是什么好话,差点被这个家伙气笑:“你的腿好了吗?自己下来走吧。”
注意力一被转移,夏明深其实就不怎么痛了,但为了享受特权,还是急忙摇头说:“不了不了。”
过了片刻,他问:“我很沉吗?很沉的话,我就下了自己走吧。”
“不沉。”岳倾说
夏明深静静地趴了一会儿,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让岳倾想起动物世界里,那些懒洋洋挂在丛林中的树懒。
他们走进云城小区,走过几棵高大的枇杷树,果子酸甜的味道悠悠飘下来,池塘边有交响乐般此起彼伏的蛙鸣。
安分了没多久,夏明深就又闲不住了,他捏捏岳倾的肩膀,试试他衬衫的厚度:“你们实验室开空调了?穿得这么厚,你帮我发传单的时候不热吗?”
岳倾警告他:“不要动手动脚。”
夏明深比往常兴奋许多,大胆地掐住岳倾的脸,有恃无恐道:“大家都是男的,我碰你一下怎么了?”
岳倾愣在原地,含糊不清地说:“你松不松手?”
让他松就松,那不是太没面子了?夏明深斩钉截铁说:“不松。”
岳倾:“那好。”
“好什么……”夏明深感觉不妙,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岳倾就揽住他的膝弯,轻轻往上一跳。
“!!!”夏明深被他这一下抛起来,又因为重力原因急速坠了下去。然而,岳倾连口气都不让他缓缓,跟着又是一跳。
夏明深手忙脚乱地缠在他身上,大声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捏你的脸!岳倾你快让我下去!”
岳倾在原地又跳了一下,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下次还掐吗?”
“不掐了!绝对不掐了!”夏明深乐极生悲,五脏六腑都被颠得移了位,已经平息下去的胃痛有死灰复燃之态。
岳倾还记着夏明深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腿,没敢真用力,跳了三次就停住了,可背后的夏明深一声不吭,双腿还是紧紧地缠着他,身体隐隐有些发抖。
“老岳,快回家,”夏明深右手按着肚子,疼得直抽冷气,“我胃又疼了。”
岳倾再不敢跟他闹着玩了,好在他们已经走到电梯口,不用一分钟,就站到了2单元301的大门前。
要是不注意他疼得快要缩在一起的身体,岳倾觉得他很可能会以为这人屁事没有——疼成这样了,夏明深看见他手心湿滑拿不稳钥匙,还能幸灾乐祸地趴在他背上笑出声。
不过等被岳倾放下来,他就彻底破功了,顾不上说一句话,就踉跄着推开厕所门,对着洗漱台剧烈地呕吐起来。
反溢上来的胃酸刮得夏明深嗓子生疼,连带着太阳穴都一突一突地乱跳。吐干净后,他勉强漱了漱口,扶着墙壁推开门——岳倾就站在外面。
“对不起。”他手足无措地捧着一杯热水,因为自己也有错,所以没有再批评他不按时吃饭以及隐瞒病情的幼稚行为。
夏明深慢吞吞地由他扶着躺到懒人沙发上,摸摸瘪下去的胃,眨巴着眼睛:“我又饿了。”
岳倾把热水给他放好,去厨房里给他下了一碗清水挂面,端过来时,用义正言辞的语气对他说:“下一次,一定不要再忘记吃饭了。”
夏明深有气无力地说:“我也不想的……”
他分析:“你理解一下啊,我都死了七年了,一个人整整七年不吃饭不胃痛,之前那点经验都忘光了,哪儿能不疏忽一下。”
岳倾递来面碗的手顿了一瞬,放到茶几上格外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