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是个兔子精-第11章
高兴大船
1 年前

  可是,白子慕不过是个小兔子,他知道什么天文历法?这新历从裴绍的皇祖父在位时就开始修了,直到现在也没修完,摄政王提起这件事,无疑是在难为白子慕。

  “国师……”裴绍刚想要开口帮着白子慕委婉地拒绝掉这档子事,仍旧将白子慕留在宫中,可是他国师两个字方才说出口,就被白子慕打断了。

  “好啊。”白子慕答应得倒是很痛快,他甚至看到摄政王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本来摄政王预料到裴绍会拒绝,还准备了如何劝说他的腹稿,没想到白子慕答应得这么痛快。

  这下,他心中又觉得有些忐忑。既然他答应了,是否说明白子慕其实不觉得自己所提出来的事情对他有威胁?他心里想着,看向裴绍,见到裴绍脸上不悦的神色,才松了一口气。

  可能这小国师觉得自己能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才贸然答应,以后可有他的苦头吃。但愿钦天监的事情能够将白子慕绑住,而那位国师的“帮手”可以尽快找到办法对付国师。摄政王想着,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就退回原位。

  现在已经将近午时,下面的众位大臣早就饥肠辘辘,而裴绍也有些无精打采,唯有白子慕还是精神很好的样子。他虽然喜欢人间的美食,却并不苛求,即便不吃东西也不会感觉到饥饿。

  事情都说得差不多了,大家也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就没有继续拖着。裴绍走的时候白子慕走上去,拉着他的手,两人一道去吃午饭。而众位大臣也都各自去吃饭,忙自己的事情。

  “子慕,你想要搬出宫去住么?”裴绍思虑再三,一边给白子慕夹排骨,一边状若不经意地问道。

  白子慕刚把排骨叼在嘴里,听到裴绍问他,就抬起头看着他。他慢条斯理地吐出骨头,将肉咽下去了,才点点头。

  “宫外有趣的东西很多,晋王的那些厨子也能带过去,他们的手艺不错。”白子慕说着,没看出裴绍的深意,他说完就低头喝了一口茶水,错过了裴绍略显黯然的神色。

  自从相遇以来,白子慕就和裴绍形影不离。裴绍见白子慕日日贴着他,心中自然也会想对方离不开他,喜欢他。但今日摄政王提起让他搬出宫,白子慕没有多想就欣然允诺,这打破了裴绍的认知。

  本来裴绍认为自己对白子慕只是有一些悸动,少年的悸动,是源于白子慕对自己的救命之恩,源于他对自己的种种帮助,也源于两人日夜相处。这种悸动不深,只能称得上是动心,不必明说,可以尽情享受。

  可是看到白子慕即将远离自己,裴绍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于白子慕的感情可能不单单是一点点的动心,因为他现在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毫无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他本以为相比于自己,白子慕对他要更加依赖,如今却发现,其实是自己更加离不开白子慕。

  “你怎么不吃?”白子慕看裴绍只往他碗里夹东西,自己一点都没动,也投桃报李地给裴绍夹了他喜欢吃的菜。裴绍看着白子慕的动作,心中稍感安慰,他强颜欢笑。

  “你可知道新历法要如何编写?”裴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可心中仍旧冷飕飕的。

  “不知道。”白子慕的回答和朝上一样的痛快,他擦擦嘴唇,看到裴绍奇怪的表情,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一脸的不敢置信。

  “新历法看起来很有趣。”白子慕的回答很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但是看着裴绍,白子慕还是转了转他的脑子,向他解释。

  “新历法和天文星象有关,我大概知道一些。”他没有说的是,作为一只早就忘记了自己的由来的兔子,他脑中常常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知识,其中就包括天象。他活得太久了,对于过去的事情都记得迷迷糊糊,如今他进入了人世间,接触了不少人不少事情,自然也对自己的过去起了兴趣。

  但这他并不准备告诉裴绍。

  “再说,就算我编写不出来,又有谁能把我怎么样?”白子慕很少花费这么多的心思和言语,裴绍将他的话听在耳中,也放在心里,将他心里的空档填上了一点。

  “宫外确实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我以前也经常偷偷溜出去。”裴绍这下才终于恢复了一点胃口,吃着白子慕给他夹的菜,心里又有点甜滋滋的。

  “那你给我讲讲。”白子慕看着裴绍脸色放晴,并不知道他心中如何百转千回。他这些时间虽然时有出宫,但要做的事情多,并未仔细玩儿过。

  “摄政王推荐的那个人,恐怕不怀好意,要是有什么问题,你要马上和我说。”裴绍心里仍旧惦记着这件事,因为知道白子慕可能不会把那个人放在心上,因而特意再提醒一边。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白子慕表现得好像全天下没人奈何地了他,可事情总难免有意外。

  “嗯。”白子慕回答地果然很是敷衍,一点都没将那个人放在心上,也不觉得有什么人能够辅助他。

  话说到此处,裴绍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两人默默吃过饭,仍旧如往常一样,裴绍处理奏折,而白子慕在边上看书,这回看的还是话本,里面还配着不少插图,裴绍看过一眼,里面讲的是一些神话故事。

  过去裴绍总觉得神话的世界都是虚构出来的,本土的一些传说与外来教派的故事融合在一起,到本朝逐渐融合成为一个比较完备的体系,就有人以此为背景来写各种画本故事,编排神仙的生活。

  裴绍只当是白子慕喜欢看这些故事,就让人搜罗了不少来。此时他们两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事情做,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三日后,国师府邸已经被完全翻新了一遍,添上了不少新东西。这院子本就是一个高官的居所,布置地十分奢华,后院更是亭台楼阁层层掩映,虽然处于北方,却颇有些江南园林的样子。如今的长安已经进入深秋,为了维护这般景致,摄政王也是下了血本。

  裴绍亲自送白子慕来到这里,两人在一群人的簇拥着下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白子慕一点都不掩饰他的好奇,他从前没见过这样景致的院落,这是不同于皇宫的那种恢弘的美。

  “皇叔果然下了大功夫。”裴绍的语气中是带着嘲讽的,今日摄政王并没来,而是称病在家,连朝会也不去了,一看就是心虚。

  陪着裴绍的是摄政王身边的人,这会儿听到裴绍这样说,也只是连连赔笑,顺便说些摄政王的好话。

  “子慕,这床不错。”裴绍最后来到白子慕的卧室里,这卧室不大,里面的摆设不多,但都是珍品。床乃是进贡来的上好的紫檀打造,上面铺的也是锦被玉枕。裴绍看了一圈,摸摸床上被子的料子,默默又记了摄政王一笔。

  “嗯,的确不错。”白子慕直接躺下来,这张床十分宽敞,不比裴绍的龙床差。白子慕躺在床上,看着站在床边上的裴绍。

  裴绍想要伸手将他拉起来,直接带着回宫,但最后还是控制住自己,找了个事务繁忙的理由,回宫去了。

  他刚刚回来,太监就进来通报,林聪求见。

  裴绍本来紧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开,让太监带着林聪进来。

  “陛下。”林聪今日穿了一身新衣,衬得整个人都显得英俊许多,他看到裴绍就露出微笑,走到裴绍身边来。裴绍看着林聪,也笑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裴绍和林聪从小一起长大,在他面前没有架子,两人都随意地坐下来。

  “如今国师不在您身边,我想着应该要新训练一批侍卫。”林聪说道,本来有了白子慕,裴绍是不需要额外的侍卫的,但现在白子慕出宫了,皇宫的保护是要加强些。

  “我倒是忘了,那这事我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裴绍说道,看向林聪的时候,就注意到林聪看着自己的眼神直愣愣的。

  裴绍刚感觉到奇怪,想要仔细探究林聪眼神是否有什么深意,突然间就被打断了。

 

 

第18章 重演天象

  “子慕。”

  “国师。”

  裴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阵白雾散去,白子慕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手上还拿着一个食盒。

  “新做的蟹粉包子,还热乎着。”白子慕将食盒放在裴绍面前的桌上,打开盖子,将醋碟取出来,又掀开一层,下面是蟹粉包子。

  包子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刚蒸出来的。

  “要分他一个吃吗?”白子慕放好了东西才注意到林聪,客气了一句。

  “微臣来之前已经吃饱了,陛下,国师,你们慢用,微臣就先走了。”林聪站起身来往外走,裴绍本来还想要和他叙旧,走的时候送送他,一起走走,聊聊天,但如今白子慕来了,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之前说的事便由你全权负责,一定要仔细挑选。”裴绍说道,虽说白子慕已经回来了,侍卫该选还是要选的。因为这些侍卫多数都是仕宦子弟,来宫中做皇帝的近卫,除了保护皇帝,还有另外一层目的。就像林聪,做了几年侍卫,就能够出去做个官,从而进入仕途。

  他们官职不高,却因能常常见到皇帝,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裴绍选侍卫,一方面能够让大臣们的儿子孙子进宫来,让他们的老子更加拥护裴绍,另一方面,这些侍卫将来也是他的心腹。

  “是。”林聪应了一声,便出了门。而裴绍正看着白子慕,压根没有注意到林聪刚才的表情是多么的失落。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刚刚从那边回来,白子慕就带着好吃的回来了。

  “这包子好吃,带回来给你吃。”白子慕依旧直来直去,他笑着看裴绍,裴绍的表情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蟹粉包子果然好吃,裴绍与白子慕两人分食了一整屉的包子,等到吃好了,白子慕主动将盘子碟子收起来,将食盒盖上。

  “我先回去了。”白子慕收拾好了就要走。

  “这么急着回去,是有什么事么?”裴绍突然又有一点失落,甚至感觉自己的胃有一点难受,他想要问没事的话,就留在宫里吧,可没说出口。

  “摄政王说的那个人等会儿会来,我要见一面。”白子慕回来就只是为了给裴绍带包子而已。

  “嗯……要不要我陪你去?万一他不怀好意。”裴绍终于找到了一个和白子慕在一起的借口,眼睛都亮了。

  “你今天不是很忙吗?”白子慕看着裴绍桌上堆满了的东西,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

  裴绍说他忙不是说谎,他准备在明年春天破例开春闱,事情多的处理不完。这会儿他见白子慕这么善解人意,心里想着不干了,可是想着林相对他的期待,不得不按捺住自己的冲动。

  “那你用这个看着,有什么不对的就告诉我,直接对着镜子说就行。”白子慕伸手点了点铜镜,铜镜上一片空白,白子慕随即消失,而后出现在铜镜上。

  裴绍看了面前逐渐散去的雾气,揉揉自己的胃,坐下来,一边看公文一边留意白子慕那边的动静。

  那位摄政王介绍的国师副手准时到了国师府,这人看年龄已四十有余,身着深色道袍,脚上踏着一双布鞋。虽然他看起来像是白子慕的长辈,对着白子慕的时候却十分恭敬,进来时差一点就行了大礼。

  这道士的道号正衍,裴绍听着这人对白子慕絮絮叨叨许多话,大体上除了恭维白子慕,就是说修历法是多么重要,大宁建国来都未修成历法,若是在裴绍手下修成,将成不世之功。

  “贫道不才,跟随师父学习,观察星象,推演八卦,已有三十年。先前家师夜观星象,见紫微晦暗,后来才听闻先帝驾崩,家师悲痛至极,羽化登仙,临终前嘱咐贫道出世辅佐君王,贫道这才下山来。”正衍道人道明来意。

  “你师父修为比你高很多吗?”白子慕问道,说完还喝了一口茶。

  “自然是家师修为更高,不过贫道继承家师衣钵,也不算差。”正衍道人是想要谦虚点说自己差得远的,但摄政王派他来不是让他示弱的,便实话实说了。

  “哦。”白子慕点点头,正衍道人心中忽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我看你没什么修为,既然你和你老师差得不多,那他不可能羽化。”白子慕微微仰着头看向正衍道人,当然看到了他脸上的尴尬和无语。那边,裴绍从铜镜里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贫道还有很多需要与国师学习,望国师不吝赐教。”正衍道人毕竟是□□湖了,一时的尴尬很快过去,马上调整好心态。

  “你们能观察到紫微星也有些能耐,可紫微星只是暂时晦暗,如今变得更亮了,这你没有发现么?”

  白子慕的态度在正衍道人看来有些咄咄逼人了,他本来只是想要抬高下自己,可是没想到白子慕完全不留情面。裴绍倒是看得清楚,白子慕在说实话,正衍道人觉得尴尬也不过是因为他没有说实话而已。

  “咱们去钦天监,看看新历修成什么样了。”正衍道人还没反应过来,白子慕便一挥手,铜镜中的场景从国师府瞬间来到了钦天监。

  白子慕之前来过钦天监,他这一进来,新上任的监正立马带着手下人过来拜见。

  “新历写到什么程度,我看看。”白子慕说道,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监正有些心虚,命人去取出之前编写的成果。

  裴绍看到监正让人搬来了好几个大箱子,里面装的全都是关于新历编写的材料。他对新历也不甚了解,平日所用的旧历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复杂,新历难道就是这么多?

  “请国师容属下禀告,属下也是刚刚就任钦天监,这几日一直都在整理新历相关的材料,所有能够找到的,已经分类分时间放在这里了,若有什么问题,国师便说,属下一定尽力解答。”监正是个实在人,新历的编写都撇下十来年了,这会儿派他来做监正,就是接了个烫手山芋,什么事情都要重新做,比刚刚开始还要困难些。

  “若是国师不嫌弃,不如由贫道同国师一道看这些材料?”正衍道人说道。

  历法的编写,除了观察月相星相等确定四季轮转与节气变换,还要到各地观察气候的变化,收集的资料又多又杂。因为荒废了十几年,许多卷宗已经遗失,一手的资料残缺不少,再想要捡起来颇费力气。

  白子慕看着摆在面前的几个大箱子,一抬手,众人便看到那些卷宗挨个飞了出来,漂浮在天上,顺服地从白子慕眼前经过。

  这些纸张在白子慕的指挥下又一个个回到箱子里,连原来摆放的样子都没有变。不过一刻钟,所有的卷宗出来飞了一圈又回到箱子里,而白子慕则露出了然的神色。

  “让人将缺失的部分补全。”白子慕说道,监正刚刚想要说他们也不知道之前的天象,如何补全?却看到他们所处的地方突然变得漆黑一片,随后头顶现出夜晚天空的颜色来,旁边还写着哪月哪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