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真的没有弃养灵宠-第45章
熠熠生辉
1 年前

  风辞的视线越过裴千越的肩膀,看见了那张熟悉的,俊美至极又冰冷至极的脸。

  “你不能……你不该违背他——!”

  青年不知从何处生出气,将原本已离开铜鼎的二人,生生拉回这金光之。狂风耳畔呼啸而过,千钧一之际,裴千越只来得及将风辞用一推——

  “裴千越!”

  风辞重重摔回地面,身体翻滚数丈,才因撞到一块乱石而停。

  头顶上方的金光散开,铜鼎半空翻转,落地出一声巨响。

  尘嚣散去。

  青年与裴千越的身影都已消失不见。

  “仙……仙尊!”

  很快有人来到风辞身边,也有人试图将他扶起来,可风辞没有理会。

  他只是望着那口重新沉寂来的铜鼎,轻轻笑起来:“裴千越,你果是个疯子。”

  嘈杂声越来越大,风辞几乎不清他们大喊大叫着什么。他这具身体伤得太重了,周身筋骨几乎全碎,浑身没有一处不流血。

  一片慌乱中,风辞竭伸手,抓住了一人衣袖。

  “治好我。”风辞声音嘶哑至极,每说一个字都有鲜血从口中涌出,“别让我死了。”

  说完这话,风辞轻轻闭上眼,身体无地倒去。

  没有人看见,他身体倒的一瞬间,一道青烟从他头顶飘出,半空化作一名模样清俊的青年。

  脱离肉身之后,身体那彻骨的疼痛本也该跟着消退。

  但是没有。

  风辞低头,抬手按心口,心脏胸腔内剧烈地跳着,呼吸间牵扯着剧痛。

  “原来是这种感觉。”

  风辞轻嘲一笑,身形重新化作一道青烟,飘入了铜鼎之中。

  ***

  幻灵鼎是当初人魔大战时,一位修真界前辈所打造的绝世至宝。后来为了对付魔族,那位前辈将此物赠以风辞为首的人族盟军。不过,战事平定后,不知怎么沦落人间,到了折剑山庄手里。

  风辞当初用此物收服了许多魔族,但他还是头一次进入其中。

  幻灵鼎内,是一片混沌空间。

  风辞本是以神魂之躯进入这里,可当他混沌中轻飘飘落地,现自己已经恢复了实体。

  青年模样清冷,长委地。

  这倒不奇怪。

  幻境是独立空间,为了使制造出的幻境更加真实,也更有迷惑性,通常会自弥补一瑕疵。所以这幻境中,风辞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任谁刚和自己肉身打过一架,都会觉得别扭。

  太荒诞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想过自己还能遇到这么荒诞的事。

  风辞摇摇头,抬步往前走。

  黑暗的空间里,浮现起一面又一面光镜,镜中映出风辞过去的模样。

  风辞耐着性子一个个看过去。

  一面光镜,天边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滚滚魔息如同洪水般喷涌而出,顷刻间便将方施法布阵的人吞噬。

  二面光镜,被魔息吞噬的人没有死去,他们身形变得巨大,生出羽翼、兽角,彼此撕咬吞噬,鲜血淋漓,面目全非。

  三面、四面……风辞看见年少的自己踏着尸山血海,与那怪物殊死搏斗。

  画面的最后,年少的风辞割了妖魔的头颅。

  头颅滚落到风辞脚边,他半跪地,抬手轻轻合上了那面容模糊的妖魔大睁的双目。

  “——师尊。”

  风辞闭上眼。

  幻灵鼎据说能够重塑一个人此生最为绝望痛苦的回忆,将人永远困这无止境的梦魇当中,生生世世折磨。

  定差的,会被这幻想折磨至疯魔死去,自没有能再寻找逃脱之法。

  的确是个很缺德的法器。

  风辞轻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光镜内的画面变化得越快。一幕幕光影交错变幻,无数光镜围绕风辞身边,以令人目眩的速度飞快盘旋。

  风辞站这漩涡深处,轻声道:“够了吧。”

  变幻的光影骤停止。

  停风辞面前的那面光镜内,模样尚且青涩的他跪山崖之巅,眸光坚定地望向黑云密布的苍穹。

  风辞想起来,这大概是他祈求天道,赐予他无上道法那日。

  他与过去的自己摇摇对望,眼底浮现出一丝嘲弄:“我这一生,又有哪一刻没有身处痛苦和绝望之中。”

  “——你挑得出来吗?”

  他话音落,眼前的光镜忽剧烈的抖起来。

  轻微的破碎声此起彼伏,那光镜表面不断浮现起裂痕,破碎,坠落,最终化作碎屑飘散虚空中。

  数千面光镜竟这一瞬间尽数碎了个干净。

  幻灵鼎是以人一生中最痛苦的回忆为底,编织幻境,可它不知道该风辞编织怎样的幻境。

  因为风辞心中,没有哪个回忆担得起那个“最”字。

  恐怕就连千年前制造幻灵鼎的那位前辈都想不到,破解幻灵鼎的方法竟如此简单。

  风辞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自己已经不那混沌空间之中。

  他脚踩上了柔软的草地,阳光透过树荫落,空气中泛着雨后湿润的青草香气。

  风辞仰头看向天际,大致猜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这是三百年前的灵雾山。

 

 

第45章 本章大修,需要重看

  风辞是为了寻找裴千越主动进入幻灵鼎,因此他将此物破解后,幻灵鼎自动将他送到了他去的地。

  ——裴千越的记忆为底,编织出的幻境。

  三百年的灵雾山。

  这些时日,风辞不止一次试探出当初到底发生了什,可裴千越始终此避而不谈。风辞大概能猜到,这多半不是什好的经历。

  只是没到,他最终竟会这种式得知真相。

  风辞无声地叹了气,朝树林里走去。

  他先在寒山寺那秘境中,已经来过一次灵雾山,这山路还算熟悉。风辞轻车熟路地朝山中走,没走多远,看见了那熟悉的洞。

  风辞正进洞,却听见草地里传来窸窣轻响。

  他循声音望去,一条黑蛇徐徐爬过草地。

  成年黑蛇的身体足有男子手臂粗细,蛇鳞上布满繁复绚烂的花纹。它在草地中悄然游走,忽然像是察觉到什,略微回头。

  露出一双清透明亮的金色眼眸。

  与风辞记忆中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黑蛇朝风辞在的向望了望,什也没看见,转身继续往洞爬去,在到达洞的一瞬间化作了人形。男人的模样与风辞认识的裴千越并无区别,周身的气质更柔和一些,这让他看起来比现中更加青涩。

  他手中捧一束新鲜采摘、还带露水的淡粉花束。

  裴千越眸光微敛,唇角带一点笑意,轻轻道:“主人,我回来了。”

  男人走入山洞,风辞才从树后走出来。

  他猜得不错,这里的确是裴千越的记忆塑造出来的幻境。而且为了让他不怀疑这幻境的真实性,幻境中的他完全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这一切还没有发生之的模样。

  风辞的肉身尚未丢失,他的双目也尚未失明。

  这法器最缺德之处就在这里。

  它先窥探闯入者的记忆,寻找出此生最为痛苦的回忆,再创造出幻境将人拉入其中,让人一步步重新亲历自己惨痛的过去。

  虽然此时的灵雾山看起来一切如常,风辞知道,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至于该如何破解这幻境,说难也不难。

  幻境依托人的意识而存在,幻境中发生的一切,都是为欺骗意识形成。只要让人的意识清醒过来,明白见感皆为虚幻,幻境自然破解。

  这不代表风辞能直接冲到裴千越面将他唤醒。

  陷入幻境之人,会能抗拒幻境之外、或试图打破幻境的一切人事物。

  一旦风辞唤醒失败,很可能激起的敌意。这幻境完全依托裴千越的意识形成,若他风辞产生敌意,轻则将风辞赶出幻境,重则甚至可能让他魂飞魄散。

  他赌不起。

  风辞在原地思索片刻,小藏起自身气息,跟进了山洞里。

  如同当初在寒山寺秘境中遇到的那样,这山洞内部构成复杂,洞穴无数。裴千越的在并不难找,因为他一直在低声与人说什。

  风辞循那轻而温柔的音,很快来到了洞穴深处。

  那洞穴深处,布置一张石床。

  一袭白衣的青年躺在床上,面色红润沉静,仿佛只是睡了。

  淡粉的花束被放在床头,裴千越跪坐在石床边,眼也不转地望床上沉睡的青年。

  幻化成人形之后,那双金色的双眸也跟变回了普通的黑色,依旧很漂亮。那明亮的眸光里是化不开的柔和温意,别样深情。

  如此明媚,又如此耀眼。

  风辞站在一石壁后,望男人的侧影,很难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他忽然有些后悔。

  他怎舍得让这样一个耀眼的人,独自困在这深山里这多年。

  裴千越又说了:“……主人,你留下的秘籍我都学完了,今天还将剑术练了三十遍。”

  “到底还要多久,我才能到达你那般境界。”

  “日又有人来闯灵雾山的法阵,他们说这山里有飞升之法。”说到这里,裴千越轻轻笑了下,“要是真有就好了。”

  裴千越絮絮叨叨地与青年说。

  现里的裴千越,在风辞面向来是不太爱说的,在这幻境中却不是这样。他事无巨细地说自己的见闻,甚至连洞一窝狐狸今年生了个狐狸崽子这种小事,都能说上好长时间。

  “……了,我今日还在山下遇到一个人,他说他叫容寂,是如今的阆风城城主。他告诉了我很多事。”

  “原来这多年过去,间仍然有主人的传人存在,他们依旧信奉主人。”

  “可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

  “怎可能呢,你说过你会回来的。”

  裴千越靠在石床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青年落在床边的手。只虚虚地握,像是怕惊扰了什。

  “容寂说我疯了,我把他打了一顿。”裴千越唇角扬起一个愉悦而残忍的微笑,“下次他再说这样的,我会杀了他。”

  风辞背靠石壁,轻轻闭上眼。

  山洞里回荡裴千越低低的音,他说了很长时间,说到最后再没有什可说的,沉默下来。

  风辞回头看过去,裴千越低头埋在青年掌,一动不动。

  许久,山洞里才重新响起有点发闷的嗓音:“我真的……非常念你。”

  ***

  幻境中的时间流逝得很快,日夜交替不过转瞬。

  一连好日,灵雾山什事也没有发生。

  风辞看裴千越每日早晨出门练功,回来时给青年带上一株花束,再与他说会儿,翻出他留下的秘籍读一读。

  日复一日,日子堪称枯燥。

  可这样枯燥乏味的日子,他过了三千年。

  风辞越看里越不是滋味,他的确知道过去发生了什,如果代价是让裴千越重新经历一次,他宁可不要。

  洞又传来蛇类爬行的窸窣声响,风辞躲在石壁后,暗自下了决。

  如果幻境里找不到唤醒裴千越的机会,他只能冒险出现在这人面。

  总比这样没完没了的等下去好。

  洞外有光芒浮现,应当是裴千越化成了人形。风辞深吸一气,正走出去,却听得忽然道:“什人?”

  风辞脚步一顿。

  他很快意识到,裴千越不是在与他说。

  一道素白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洞,风辞偏头看去,看见了乎垂到地面的长发,及那张俊美无双的侧颜。

  “……主人。”裴千越怔然。

  青年站在明暗交错的洞,朝他淡淡一笑:“好久不见,小黑。”

  ***

  风辞曾经过,或许是裴千越做了什,又或者有人暗中动了什手脚,才导致他的肉身傀儡姿态醒来。

  可什都没有。

  他的肉身就这毫无征兆地醒了过来。

  又或者说,暗中动手脚的那个人动作非常隐蔽,不仅裴千越没有发觉,就连风辞这个旁观者都没有瞧出任何破绽。

  也并非毫无破绽。



  哗啦——

  青年摔倒在地,掀翻了放在床头的陶瓷花瓶,及今早刚被裴千越采回来的新鲜花束。

  “主人!”裴千越快步走到他身边,将他扶起来,“当。”

  裴千越扶他坐回床边,看也没看那散落在地上的花束和碎瓷片,低声问:“你要做什,我帮你。”

  青年没有会。

  他脸色极其苍白,垂眸看自己的双手,神色依旧淡淡的:“这具肉身……”

  裴千越道:“许是主人这具肉身很久没有使用,魂魄暂时无法与肉身融合,等再过日——”

  “已经十天了。”青年道,“灵力全无,难走动……这不就成了个废人吗?”

  青年语调很慢,像是不太流利。他说这时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不会的!”裴千越的语气难得有些急躁,他深吸一气,才放缓了语气,“我会办法,你不会一直这样……我不会让你一直这样。”

  青年抬眼看向他。

  他注视了裴千越很长时间,神情好似疑惑,片刻后又恍然:“你怕我走?”

  裴千越一怔,垂下眼眸。

  他当然怕。

  他害怕青年因为无法与肉身相融,索性再次离开这里。这一去,恐怕就再也不会回来。

  “你害怕的是得而复失。”青年轻声道,“我明白了。”

  裴千越眉宇微蹙,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主人?”

  青年一点点抬起手。

  他的动作依旧十分僵硬,双手触碰到裴千越的侧脸,轻柔而缓慢地抬起来。

  “我不会走。”青年那双沉静的眸子注视裴千越,温声道,“你别怕。”

  二人的距离瞬间隔得极近,裴千越还从没与主人离得这近,耳根微微发烫。

  他下意识别开视线:“主人还记得我认识的那个阆风城主吗,阆风城是天下第一大派,我去找他问问,他们说不定会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