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玫瑰-第60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小攻哥哥
1 年前
“蹊姐接我去看宣传照拍摄。”
“之前不是拍过宣传片吗?”
“嗯,这次只是拍几张照片,本来不用我盯着,不过我太久没出门了,想出去散散心。”
”早点回家。“
“知道了姥爷,我都二十五了。”官婳不满。
“好好好,大姑娘了。”姥爷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哄她。
官婳噘嘴,关上门,回屋继续打扮去了。
半小时后,匆匆忙忙拎包下楼。
“婳妞儿,出去啊?”舅舅也在收拾东西,“去哪,我带你。”
“有点工作,蹊姐来接我了,晚上回来中午不要等我啦。”
“行。”舅舅点头,目送官婳踩着小皮靴离开。
外面大晴天,官婳沿荫凉地走,一路跑上车。
“早啊婳。”
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早,蹊姐。”
看见手边置物箱上一杯咖啡,陈蹊有点没精打采,官婳问:
“昨晚没休息好吗?”
“最近帮李玉玉......”话说半截,又咽回去了,“就是有点忙。”
“李玉玉最近很忙?”官婳眼皮一跳。
李玉玉确实应该很忙,顾家忙着内讧,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顾铮,李玉玉作为助理,少不了忙前忙后。
不过她不确定陈蹊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陈蹊顿了下,偷瞥了官婳几眼,“.......是啊,天天忙,不知道在忙什么。”
看来是不知道了。
官婳垂眸,看了眼支架上的手机,“咱们今天去哪?”
陈蹊取下手机,给她看了眼地图,“哝,这里。”
地图的小建筑标着剧组合作摄影工作室的名字,官婳知道原地点不在这,看来是赚钱了,搬了新地址。
附近有一小块橙红色区域。青大附属医院。
手指颤了下。
“拍摄什么时候结束?”
“大概下午三四点吧,不过没有你什么事,你要是想早点回家,我可以送你回来。”
“不用,我自己打车吧,有点私事要办。”
“好。”陈蹊启动车子。
“等会儿——”
车还没开出小区门口,官婳忽然叫停。
“手机没拿呀,等我一下。”
匆匆解开安全带跑下车。
陈蹊无奈地摇摇头。
/
舅舅目送官婳出门,没多久,她姑家的二姐来了,满脸焦急,站在玄关,不等关门就跟他问东问西。
“后排顾家小子的事儿......我今天才知道,怎么能伤成这样,还在ICU里?下死手啊这是。”二姐问。
舅舅叹气,“亡命徒一个,怎么指望他手下留情。”
“不是说找女儿吗,怎么会......”
“什么找女儿,都是借口,这人就是个癌症晚期患者,不满意医生的治疗,觉得没把自己治好,当时要不是鸣儿挡着,婳妞儿的小身板,哪能挨得过......”
“到底伤哪了?手术好几个小时。”
“肩上,背上,心脏和肺都被伤了。你说谁能想到那两三秒里,他能捅四五刀。也就亏是后背,骨头多,要是前胸,说不定......”
“想想都疼。”二姐面露不忍,“这......婳婳知道这事吗?”
“哪敢告诉她啊,鸣儿当时趁她不注意,抓紧我的手告诉我千万别告诉她这件事。”
“为什么啊?”二姐不解。
舅舅解释:”啧,要不这样,婳妞儿得多内疚!不出事还好,万一他出什么事,她这辈子都逃不了这个阴影,人家是为她挨得刀子啊。”
“这真是......鸣儿那个性子,我真没想到他竟然能为婳妞儿做到这一步......”
“别说你了,我都没想到,唉,进来吧,她奶奶在楼上等着你呢。”舅舅闪身,让二姐进家,顺便带上房门。
砰一声颤,惊起一些尘土,门口的人儿没再敲门,转身离开。
/
“婳,拿到手机了......怎么眼睛这么红,发生什么事了?”
官婳低头上车,眼眶很红,陈蹊忍不住问。
“没事。”官婳摇头,带着鼻音,“咱们出发吧。”
“好......”尽管知道可能有什么事,但见她不想说,陈蹊也就不再问。
一路无言。
官婳托腮,望向窗外。
车流如织,楼宇飞逝而过,巨大的LED屏幕变幻各种画面。
脑海中各种声音交杂,想回忆的,不想回忆的,一拥而上。
最后留下一段最清晰的,是他在等待担架车的时候。
那时候她笨拙地用手捂他的伤口,被医生推开,顾铮抓住她的手。
“你别哭。”
“我没事。”
他说对不起。
她哭着埋怨他为什么要道歉。
他说因为我让你受了许多伤害,我错了。
“所以你不要为我哭了,嗯?”
咔哒咔哒。
双闪的声音。
工作室在街道另一边,需要在十字路口掉头。
官婳看了眼前方不远处的门诊楼建筑。
“蹊姐。”
“怎么了?”陈蹊问。
“能不能把我放下来,我有点事,暂时不能去工作室。”
她想去见他。
/
问到顾铮的病房之后,坐电梯上楼,一路小跑过去。
“婳导?”胡子拉碴的疲惫男人眼泛惊喜。
官婳看见他的脸,心里一惊。
“玉玉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李玉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没事。”
“导演你是来看铮哥的吧,那个,他没什么事,医生说很快就醒了,现在最好不要探视,嗯.....”
“我都知道了,他还在ICU,上午没有探视时间了吗?”官婳急切。
“这......”李玉玉为难,“其实铮哥各项生命体征都挺稳定的,导演不用担心,过两天再来探望也行。”
“让我看他一眼,就一眼,行不行?”官婳恳求。
李玉玉犹豫不决,她干脆抓住他的手往外走,“带我去找医生。”
折腾半天,官婳到底还是如愿进了病房探视。
提前消了毒,开门关门时手都轻轻的,生怕发出声响。
男人静静躺在病床上。
脸上没有血色,是一种病态的瓷白,眼窝深陷,面部线条更加深刻。
被子底下有各种管子,连接复杂仪器。心电图显示平稳,但他只是睡着,一动不动。
意气风发亿人追捧的男人,现在被牵制在窄窄的病床上,甚至不用束缚,也无法起身。
官婳在床边坐定,只觉得鼻酸。
下了很大的决心,用尽力气,才止住泪水。
“你说明天见。”她轻轻说。
“所以我来了。”
“顾铮。”
“什么时候醒来见我?”
温柔而絮絮的声音在空气中飘散。
她说着,他听着。
这种对话每天发生一次,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直到某天,忽然注意到他搭在床边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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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铮受伤的第五天。
官婳之前跟李玉玉约好了, 进ICU探视,结果来时隔着玻璃窗,看见病房里面已经有人。
一个挽髻披皮草, 一个西装革履,一人一边围住病床。
是林淑顾明顺夫妇。
到底还是父母,不可能看见儿子受伤无动于衷, 官婳感叹。
转身准备去找李玉玉。
余光忽然注意到顾伯伯举起了什么东西,自拍杆......?
官婳顿住脚步。
顾明顺跟林淑俯身, 凑到顾铮面前一齐微笑看向镜头。
丝毫不管自己是不是压住了床边的医疗仪器管道电线之类的。
官婳才知道他们过来是做什么的。
拍照。
可是儿子尚未清醒,他们居然大大方方过来自拍?
顾明顺后退时甚至不小心绊了下电线, 被牵扯到的仪器晃晃悠悠, 官婳跟着揪心,他却只是低头理了下裤子, 表情不快地说了句什么。
抓在挎包带子上的手不自觉抓紧,指缘被带子勒出一圈白色。
如果这种人是她的父母, 还不如没有。
林淑似乎看到窗外的官婳, 给顾明顺使了个眼色。
顾明顺稍微一转头,立即开始装模作样跪趴在床边,抓住顾铮的手。
不顾身份单腿跪在床边, 将儿子的手贴在自己手边, 纹路很深的眉头皱起, 满脸哀痛。
林淑绕到床这边,小心翼翼地轻拍他的后背。
好一副慈父仁母的画面, 官婳勾起冷笑。
如果不是来的稍微早一些,她会被感动到掉眼泪的。
看了眼时间, 林淑挽着顾明顺出门。
一看见官婳, 就掩面哭泣。
“婳婳呀, 谢谢你能来照顾我们可怜的铮儿。”
官婳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没说话。
林淑跟顾明顺对视一眼。
“婳婳,我们听说铮儿是怎么受伤的了......不过你可千万不要自责,这种事有时候就是天命,谁也阻挡不了,我们为人父母的呢,只希望你能记得他的好,放过他吧......”
放过他?
“林阿姨有什么打算?”
官婳声音是自己都没想到的镇静。
“铮儿年纪不小了,婳婳你要是真心感激他,就不要耽误他......阿姨求求你了。”林淑说得动情,泪水潸然而至。
官婳只觉得从胃里开始,四肢都忍不住颤抖,恶寒从脚底漫上头顶。
“是我耽误他,耽误什么?耽误他替你们谋利了?”她一字一顿。
“把十几岁的少年逼得离家出走时,你们考虑过自己为人父母么?弄出烂摊子让他收拾,恨不得榨干他时,你们考虑过自己为人父母么?人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你们不说照顾还拍下照片想要加以利用时,考虑过自己为人父母吗?!”
泪水模糊视线,咬牙切齿,硬逼着自己把话说完。
顾明顺没想过她知道这么多,脸色明显阴沉下来,林淑带笑的唇角有点抽搐。
“婳婳,说句不好听的,你才多大,就开始管起大人的事了。”顾明顺说。
“你顾伯伯脾气冲他不是那个意思。”
林淑赔笑。
“可别误会,婳婳,我们刚才拍照、拍照只是,呃,只是想儿子了......没有别的意思,还有你提的以前那些事,都不是那样的,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谣言,以后阿姨慢慢跟你解释,你可千万别信了那些。“
“我经历的事确实少,但也不至于像傻子一样,被您和顾伯伯耍。如果您还是这个态度,我一定会阻止您再来探视的。”官婳坚定。
“行啊。”林淑见唬不了了,索性不再伪装。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丫头要怎么阻止我们做父母的来探望儿子。”
不等官婳再说话,跟顾明顺一人一边,扬长而去。
这都是什么父母,官婳心里憋屈,扶墙蹲下。
李玉玉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窗边,咬着袖子哭得满脸泪光。
赶紧把人扶起来,“导演导演......怎么了怎么了,哭成这样,发生啥事了?”
官婳抹了把泪,一哭一顿,磕磕巴巴问:“顾伯伯和林阿姨他们两个......他们之前来过吗?”
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越委屈泪越多。
“他们没来过啊,嫂、不是,导演,你别哭了,容易头痛,别哭了嗷。”李玉玉手足无措地安慰她。
官婳咬唇,努力抑制泪水,“为什么儿子住院了他们到现在才来探望。”
“呃,其实来过......”
“也是来拍照的吗?”
李玉玉神色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导演,铮哥他早就不在乎这些了,你也别纠结了好不好。”
早就不在乎了......是因为已经习惯、麻木了么。
官婳更难过。
但看见李玉玉担心的神色,还是决定打起精神。
“嗯,我好了。”吸了下鼻子。
走廊有脚步声。李玉玉起身。
“蹊蹊。”
陈蹊?
官婳仰头,看着迎面来的女人,眨巴湿漉漉的眼睛。
心里在想是不是应该跟陈蹊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蹊姐......”
“没事,不用说了。”陈蹊轻轻揉了揉官婳的脑袋,“我都知道。”
陈蹊就像爱惜弟妹的温柔长姐。
官婳一头扑到她怀里,搂住她的腰。
“好了,好了......”陈蹊轻拍官婳的背。
扭头跟李玉玉说:“你想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李玉玉不想走,被她催促着,终于还是起身离开。
官婳将脑袋埋在陈蹊腰间,声音闷闷的。
“蹊姐,他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不会的。陈蹊柔声,“他这是行善积德,老天爷不会亏待他的,总有一天会醒的.......”
“嗯,他会醒的......”官婳喃喃,“他还这么年轻,这么多人喜欢他,等着看他的电影,还有好多导演和演员欣赏他敬仰他,希望跟他合作,他一定会醒的......”
这语气.....
像是自己安慰自己。
陈蹊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有点心疼。
“婳,你听我说,今天已经过了探视时间了,你在这里熬着也没有用......”
“我不想走。”官婳抬头,眸光闪烁,可怜巴巴。
“听说你昨晚就没回家,熬坏身体可不行。”陈蹊说,“他醒了你病了怎么办,你怎么照顾他,乖,身体是本钱。”
好劝歹劝,终于把官婳劝走。
“那我下午再来。”叫的车到了,官婳上车说。
陈蹊趴在车窗前,“下午这里也没你的事,有护工守着呢,至少休息到明天再说吧,剧组那边说不定还有事情找你呢。”
“好吧,我尽快解决。”官婳点头。
回到家以后,姥姥姥爷正在门前等着,浑身上下打量她,试探她这几天早出晚归昨晚夜不归宿到底去哪了。姥爷脸色不太好。
官婳倒不是想隐瞒,只是没什么力气去解释,去侧厅看了看奶奶,就上了楼。
身后姥爷跟舅舅好像在小声争吵。
官婳回屋,先处理剧组的消息,恰逢这两天事多,陈蹊也忙,攒下许多事情。
虽然困倦,也顾不得睡觉了,打起精神一件件处理。
时间到了中午,好几个人来叫她吃饭,她都没时间下楼。
“嗯好......行,到时候我会过去看......可以,辛苦了......再见......好......”
跟制片人联系的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姥爷探头进来,“婳妞儿,现在有空吗?”
官婳还没说有没有,姥爷已经端着一托盘的饭菜进门了。
“吃点饭吧。”
“先放一边吧,谢谢姥爷。”
“吃点吧,你熬坏了身体,岂不是辜负他。”姥爷声音仓缓,放下托盘,朝门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