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真的没有弃养灵宠-第47章
熠熠生辉
1 年前

  可现完全不同了。

  攻城略池般的亲吻让风辞近乎窒息,可无论是口中越发浓郁的血腥味,还是被彻底掌控动弹不得的身体,都给了他一种从未有的陌生快感。

  原是这种感觉……

  风辞脑中一片混沌,身体却不自觉软下,耳畔只听得见沉重的喘息声。

  也不知是他的,还是裴千越的。

  树影婆娑,悠悠月色自林间倾泻而下,映照这拥的青年身上,缱绻缠绵。

  似乎是感觉到风辞有些喘不气,那唇齿间那肆虐的动作渐渐平缓下,但依旧没有完全离开。微凉的舌尖他唇瓣上轻轻舔舐,卷走从细小伤口里渗出的血珠。

  风辞的嘴唇已经麻得不像自己的了,他恹恹躺草地上,抬起眼皮:“你是狗吗?”

  上方那人动作一顿,轻柔而低沉的声音响起:“很甜。”

  方的眼已不再像先那样充满敌意,裴千越自上而下看入风辞眼中,目光热烈而专注,近乎贪婪一般,仿佛想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他抚摸着风辞被他吻得殷红的唇瓣,轻声道:“主人真好看。”

  这是他们重逢,裴千越第一次“看”见他。

  可很快,那双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散去,一条黑绸凭空出现裴千越眼,盖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风辞喉头一哽。

  裴千越是肉身被吸入幻灵鼎,此刻幻境被破,他的身体自然也要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哪怕风辞幻境中救了他,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更改变不了……他这些年受的伤害。

  风辞低声问:“疼吗?”

  裴千越:“什么?”

  “他取你眼睛的时候,”风辞眸光微暗,指尖轻轻拂裴千越被覆盖黑绸下的双眼,“疼吗?”

  怎么可能不疼。

  被最珍视的人欺骗,亲手剜去双目,怎么会不疼?

  可裴千越却摇头:“还好。”

  其实真的还好。

  方用的法术很高明,裴千越几乎只感觉到双目传一阵尖锐刺痛,便再也看不见了。

  只是那时候,他还没有适应用灵力视物,着实有些慌乱。

  于是,他仓惶间抓住了方的衣袖。

  “小黑,松开我。”方的嗓音依旧温和,却也冷得叫人如坠冰窖。

  裴千越此生恐怕都不会再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他疼得蜷缩石床上,双目还流着血泪,苍白的手紧紧抓着方衣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别走。”他低声祈求,“我什么都可给你,你别走。”

  方只是叹息。

  “可我现还有别的事要做。”青年一点点从他手中抽出衣袖,俯身他耳边,温声道,“小黑,你信我,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回,那个……真正的我。”

  “所,你乖一点。”

  裴千越从回忆中回,轻轻笑了下:“后想想,只觉得自己那时蠢,竟会被一具躯壳所骗。也许容寂没有错,我是真的疯了。”

  那时的他未尝看不出古怪,可千年实久了,久到几乎将他逼疯,久到他不顾一切地想抓住任何微末的希望。

  风辞低声道:“不起。”

  “嗯,你是够不起我的。”裴千越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生气或责备的情,抬手轻轻拂风辞鬓边,“所,主人一定要好好补偿我。”

  风辞:“好。”

  他着仰起头,裴千越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温润的触感一触即分,裴千越略微一愣,笑了:“这就够了?”

  风辞:“……”

  他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瞬间明白裴千越的意思,心虚似的别开视线:“你先起。”

  裴千越也不意,将风辞从地上拉起。

  风辞这才有时间环视周围。

  二人所的杉林被方才的打斗搅得一团乱,好几棵树干被拦腰截断,是一片狼藉也不为。

  风辞四下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天色,问:“我们现该怎么办?”

  按照常理,被困于幻境之人只要清醒,幻境便会自动消失。可此处没有。幻境似乎停止了裴千越清醒的一瞬间,环境没再变,时间也没有再往流逝。

  裴千越不答,而是反问:“主人怎么会这里?”

  风辞道:“我进救你啊。”

  裴千越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皱起眉:“你自己进的?”

  “是啊。”风辞理直气壮,“怎么,只允许你救我,不许我救你吗?”

  裴千越沉默下。

  他停顿了片刻,又问:“主人可知道如何离开幻灵鼎?”

  风辞如实道:“不知。”

  “你——”

  风辞赶他开口抢先道:“你把我推开,自己被这东西吸进的时候,你知道该如何出去?”

  裴千越再次沉默下。

  风辞轻咳一声:“不用心急,这幻灵鼎的主要功能是囚禁妖魔,自然与寻常幻境不同。破解幻境只是一层,更重要的,是要破解这法器本身。”

  “嗯。”裴千越问,“所呢?”

  “所嘛……”风辞想了想,正色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回去再。”

  裴千越:“……”

  ***

  二人回到原本的山洞。

  山洞同样已成了一片狼藉,盛怒之下的裴千越出手不管不顾,方才要不是风辞主动退到山洞之外,恐怕这洞穴都要被他们给弄塌。

  二人踩着碎石到山洞深处,看见了那具已经冷透的尸身。

  风辞现一见那具尸身就气,裴千越倒是并不将那东西放心上。他四下感知片刻,摇头:“这里住不了了,今夜恐怕只能野外将就一晚。”

  风辞应道:“没关系。”

  他也不是头一次住野外,没这么娇气。

  裴千越去山洞深处取一些干草打地铺,风辞蹲那具尸身旁边,又想起一件事:“所你后和‘他’交手?”

  风辞还记得,他们折剑山庄见面时,青年裴千越他的修为比起百年又有进步。

  裴千越轻轻应了声,并未抬头:“我那时意识到他并非真正的主人,愤怒之下便追了上去,他离开灵雾山与他打了一场。”

  风辞:“然后呢?”

  当然是没打得的。

  肉身傀儡刚从裴千越那里骗得献祭,尚未完全融合,恢复全部灵力。

  可裴千越也是刚刚失了双目,行动多有不便,输给方,是再正常不的事。

  裴千越道:“我受了重伤,幸好容寂剑尊白日里听主人醒,放心不下,到灵雾山附近查探。”

  “他救了我的性命,还将我带回阆风城养伤。”

  风辞眸光微动。

  裴千越一向独独往,风辞很少听他提起别人的名字,但这个阆风城任城主,他频繁地提了很多次。

  风辞先就觉得有一点奇怪,直到今天才明白。

  原是救他的性命。

  裴千越其实是个心思很单纯的人。他的认知里,只要有人能救他于危难,他便会全身心信任。就连最初试探风辞底细时,他也是假借自己遇险,试探风辞是否会救他。

  起,风辞当年也不是救了他的性命,便让这人赔上了千年,和一双眼睛。

  道理风辞都懂,可当他开口时,话音里却带上了点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别样意味:“那个容寂,你还蛮好的哈。”

  裴千越动作一顿。

  他下意识偏了下头,却很快恢复如常,淡淡道:“嗯,是挺好的。”

  烛灯早他们打斗时便被熄灭了,整个山洞里,只有从上方缝隙泄入的一点微弱月光可供照明。裴千越站暗处,风辞看不清他的情,自然也没看见他唇角泛起的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裴千越继续道:“我伤势痊愈之后,是容寂剑尊一直陪我各处寻找肉身踪迹,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个故事,风辞听裴千越。

  容寂的同门师弟,阆风城戒律长老,因为嫉妒给容寂偷偷下了毒咒,使得他御敌时身受重伤,最终不幸殒命。

  临死,他将阆风城主之位交给裴千越,才有了后的阆风城联合六门,创立仙盟。

  原他那时,是为了陪同裴千越去寻找他的肉身。

  风辞闷闷地“哦”了一声,没答话。

  面光线一暗,是裴千越回了。他怀中抱着可铺地面的干草软席,略微倾身:“主人好像不高兴?”

  “哪有。”风辞别开视线,“弄好了就走吧,看见这东西就气。”

  他起身想走,却被裴千越拉住了。

  “方才是与主人笑的。”裴千越道,“容寂此生视剑如命,他接近我,最初不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失传的剑术。至于后,则是由于主人的崇敬,想弄清事情真。”

  “你给我解释这些做什么?”风辞偏头不去看他,“我又没误会。”

  裴千越:“没有么?”

  他往风辞的方向靠,轻轻嗅了下:“可我都闻见酸味了。”

  风辞:“风小黑!”

  裴千越连忙直起身,话音里仍带了点笑意:“而且,阆风城的驻颜术向修得不好。比如那位戒律长老,我百年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是那副模样了。”

  容寂,还是戒律长老的师兄。

  风辞脑中的形象顿时从一位年轻俊朗的翩翩剑仙,换做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

  风辞:“……”

  裴千越脸上的笑容几乎不加掩饰,风辞耳根发烫,根本不敢去看他。他的视线山洞内到处乱飘,最终落到了脚边那具尸身上。

  “都怪这破玩意。”风辞抬掌用力一拍,瞬间将那尸身拍成了齑粉。

  ——千秋圣尊是个狠人,生起气,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放。

  风辞看也不看那具被自己挫骨扬灰的尸身,转身快步往山洞外走。倒是裴千越仍然站原地,微微低下头,有点失。

  作齑粉的尸身很快被吹散开,虽然只是幻境中,但某种程度上,风辞也算是救了他,并帮他报了仇。

  挫骨扬灰,他果然到做到。

  好一会,方才传风辞气急败坏的声音:“发什么呆,还不快!”

  裴千越收敛心,唇边重新浮现起笑意:“了。”

 

 

第48章 想试一试吗?

  二人最终是在洞口寻了个避风之处打了地铺。

  风辞还在莫名妙地生着气,裴千越也没招惹他,主动将翻遍整个洞穴深处找到的唯一一块草席让给了他,自己靠在路边的青石旁,打算就这么将就一晚。

  反倒弄得风辞睡不着了。

  这草席就铺在青石旁,风辞侧躺着,抬眼就能看见裴千越俊的侧影。

  他面容沉静,呼吸平稳,由于黑绸覆眼看不出是不是醒着,但风辞知道他肯定没睡着。在风辞边时,裴千越永远不会比他先睡着。

  他一条腿曲起,手搭在膝盖上,随意垂下,指尖苍白得近乎透。

  哪怕就这样静静坐着,也能看出裴千越的确三百年前完全不同了。

  他的模样并无任何改变,可三百年前的他气质要温和得多,不像在,仿佛给自己包上了一层坚硬的外壳,冰冷,孤寂,遗世独立。

  好像有在风辞边,那层外壳才会稍稍软化,才更像个……活人。

  可如果他不在了,这人该怎么办呢。

  风辞在心里不经意地想。

  这念头让风辞心口有点发闷,他没再继续想下去,而是翻了个面向夜空,低声问:“小黑,你睡了吗?”

  “没有。”裴千越回答得很快,“主人睡不着吗?”

  他从方才开始心情就还不错,回答风辞的话时,声音都带着点愉悦。

  风辞轻轻应了声,道:“我们来聊聊天吧。”

  “好。”裴千越道,“主人想聊什么?”

  风辞想了想,问:“你觉得我和三千年前相比,有什么不一样吗?”

  裴千越:“有。”

  风辞:“哪里不同?”

  裴千越没有立即回答。

  他略微偏头,似乎是在思索用词。

  片刻,裴千越道:“主人的性子,比过去平和很多。”

  这个答案倒是让风辞有些惊讶。

  “我以前不够平和吗?”风辞偏头问。

  他如今恢复了原,修长的发丝在躺下时完全披散下来,裴千越垂下手,便抓了一缕在手里。

  裴千越玩着风辞的发丝,低声道:“换做以前,主人夜里很难睡着,就算勉强睡着,也时常噩梦惊醒。”

  三千年前的风辞,刚刚结束那场旷日持久的可怕战役,浑都是从杀戮中磨砺出的肃杀之气,睁眼闭眼,都是死于剑下的魔族,以及倒在边的同伴。

  以当年的小黑蛇才那么喜欢黏着他。

  想给他一些安抚,让他没那么难受。

  “我都忘记了。”风辞轻笑,“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要是和风辞有关的事,裴千越总是记得比他熟。

  风辞并不避讳提及当年的事,相反,他很喜欢这些当做故事讲给人,好像要这样,那些早已逝去的人就能以这种方式继续存在于世间。

  这是他这些年来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不过,他提起的大多是那些恢弘的战事,这些细节,他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忘记了,是件好事。”裴千越指尖缠绕着风辞的发丝,低声道,“主人当年离开这里,不就是为了忘记这些吗?”

  当初风辞重逢时,裴千越说千秋圣尊是厌倦这世间的一切,无情抛下世人离开。

  这些都不过是一时的气话。

  就算当年的小黑蛇不白风辞为何要走,经历了这些年,他也渐渐白过来。战事留给风辞的不仅仅是被世敬仰的殊荣,战的创伤日夜折磨着他,让他无法解脱,生不如死。

  以他离开了,去到一个又一个世界,以此逃避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