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真的没有弃养灵宠-第48章
熠熠生辉
1 年前

  裴千越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生得早一些,或者化形得再早一些,或许事情便不会是这样。”

  如果他能更早陪在风辞边,他就能在风辞每次情绪不稳时抱住他,在他每次噩梦惊醒安抚他,让他不必那么痛苦。

  也就不必背井离乡,孤独这么多年。

  风辞眸光微动。

  可他是轻轻笑了下,开视线:“哪有这么多如果。”

  风辞没有再说什么,裴千越便也不再说话。

  夜里的灵雾山寂静无声,微凉的夜风吹动树梢传来沙沙声响。风辞仰头望向苍穹,夜幕之上,漫天繁星和月色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灵雾山地处昆仑山脉,地势极高,在此处观星,在凡间的感觉全然不同。

  一片落叶恰好飘落在风辞发间,被裴千越接住了。

  风辞偏头看过去,裴千越微低下头,将那片落叶放在口边。

  一个婉转悠扬的曲调便从他口中倾泻而出。

  那调子先前过的江南小调又有不同,如泣如诉,似悲似喜,悠悠清风和月色作伴,飘散在这空蒙山色间。

  风辞着这曲子,心里也跟着渐渐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之,困意便紧跟着涌上来。

  风辞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曲调骤然停了。

  裴千越道:“主人想休息了?”

  “没有。”风辞揉了揉眼睛,体有点困倦,但仍然不想睡,“你继续吹,我喜欢。”

  裴千越低笑:“想睡就睡,我日再吹给你。”

  或许是从折剑山庄开始,风辞就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体的疲惫终于打败了理智,风辞又打了个哈欠,道:“好吧,那你天忘了。”

  裴千越:“嗯,不会。”

  风辞侧躺在草席上,很快就困得眼睛也睁不开,口中还含糊道:“你会的东可真多,真好啊……”

  是可惜,这么好的人,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风辞没话说完,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

  幻境里的时间从裴千越醒来的那一刻开始便停止了,因此,风辞醒来的时候,天边依旧月高悬。

  斗转星移不再变化,他也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但体已经不再疲惫。

  体力恢复之,他们还是得先去做正事。

  ——想办法离开这幻灵鼎。

  寻常的幻境,要陷入幻境之人清醒过来,幻境自然而然就会崩毁。因此,在风辞的认知里,并没有该如何对付这种已经停滞的幻境的经验。

  风辞朝前方挥出一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冲撞得退数步,被方的裴千越接住了。

  “主人当心。”裴千越道。

  风辞手中配剑散去,他体松了劲,倒进裴千越怀里:“我不想干了。”

  他们如今正在灵雾山脚下。

  这幻境是以裴千越的记忆为底塑造,整个幻境的范围也有灵雾山附近。风辞原本想着寻找到幻境的边缘,看能不能将打破。

  可他们尝试许久,眼前这面肉眼不可见的透光墙依旧纹丝不动。

  风辞打得心态都崩了。

  裴千越扶着风辞走到一旁坐下,道:“主人先休息,我来试试。”

  “试了。”风辞拉住他,“幻灵鼎以坚固无比着称,肯定不是外力能打破的,我们刚才试了那么多次都没用,白费力气了。”

  裴千越:“那我们该怎么办?”

  风辞沉默下来。

  忽然,他像是发了什么,眼前一亮。

  见风辞指并起,划出一道剑气,不偏不倚击中了头顶上方一片树梢。

  击得树上野果簌簌落下。

  裴千越:“……”

  修真界那群辈知道他们敬重的千秋祖师私底下用剑气来摘果子么?

  风辞快步跑过去,蹲在地上挑挑拣拣一会儿,挑出个最大最好看的,回扔给裴千越:“接着!”

  他自己又挑了个,在衣袖上擦了擦:“想不出法子,不如先吃点东。”

  这种果子风辞以前见过,个头不大,胜在皮薄,果肉汁水满满,酸酸甜甜,令人口齿生津。

  他一口咬下去,却被酸得整张脸都皱起来:“呸——”

  生的。

  裴千越:“噗。”

  风辞吃剩果子随手一丢,瞪他:“笑什么笑。”

  “这种果子,不是长得好看就一定好吃。”裴千越走到他面前,在地上摸索片刻,挑出一颗外皮摸上去已经十柔软的果子,递给风辞,“再试试。”

  风辞狐疑地看他一眼,凑上去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的确很甜。

  二人幻境没破,反倒摘了满怀果子往回走。

  裴千越道:“东边山谷下有一片树林,生了许多这种浆果,主人若是喜欢,我去替主人摘些回来。”

  论起在灵雾山生活,还是裴千越这个住了三千年的原住民更加熟悉。

  风辞正吃得津津有味,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唔”了一声。

  裴千越偏头问他:“怎么?”

  风辞看了看自己手里吃剩的果子,又看了看裴千越怀里那些,笑了:“我刚刚就是觉得,我们好像真在这秘境里过起日子了。”

  裴千越脚步一顿。

  当年创造出幻灵鼎那位前辈,如果知道自己法宝还能有这种用途,恐怕也会觉得难以置信。

  可就是这么个阴差阳错,让风辞和裴千越钻了空子。

  “实这样好像也不错。”风辞道,“你想,如果连我们俩都找不到出去的法子,我那肉如今就是个会杀人的傀儡,他更没办法出去。他出不去,也就不会再去祸害修真界。”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想法很有道理:“你这幻境如今已经被破,不会再有危险。我看这里真正的灵雾山没什么区,你能在这里生活三千年,在有我们二人相伴,长长久久地住下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裴千越轻声重复:“长长久久地住下去……”

  “就是可惜,这里的时间已经停止,如果永远留在这幻境里,可能就再也看不到天亮了。”风辞仰头看向天空,星河依旧璀璨,“而且吃掉的果子也不会再生出来,得省着点吃。”

  风辞说着,又咬了口果子。

  裴千越没有急着回答,风辞眯起眼睛看向他:“怎么,你不愿意?”

  他还以为裴千越对这个提议会很开心。毕竟,从这些时日的相处来看,这人对外头那些苍生大义实都没什么兴趣,也并不关心。

  他从来都想跟在风辞边。

  风辞想了想,问:“你是不是还放心不下六门?”

  “没有。”裴千越摇头,“主人能这么说,我很开心。”

  风辞:“那你……”

  “我是真的很开心。”裴千越打断他,“要能主人在一起,无论处何方,我都甘之如饴。是……”

  裴千越顿了顿,平静道:“是,长长久久地生活在一片山林之中,没有主人想象的那么容易,日子可能会很枯燥。”

  “那又如何。”风辞不以为意,“你自己一人独自生活,几千年都过来了,难道我不行吗?何况我在边还有你呢。”

  “也对。”

  裴千越唇边泛起一点笑意:“个人的日子,的确比一个人有趣很多。”

  风辞出了他话中暗含的深意,连忙否认:“我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裴千越含笑道,“我是说,个人在一起能互相说话解闷,总比一个人来得好……主人是想到哪里去了?”

  风辞:“……”

  他忽然很庆幸裴千越在看不见,否则一定能看见他耳根又红了起来。

  风辞又气又恼,还不知该怎么回答,愤愤地转头:“我要走了!”

  正想离开,却又被拉住了。

  裴千越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起来,他稍一用力便将风辞拉近,低沉的声音紧贴着他耳旁响起:“不过主人若想试着做些的有趣的事,我一定奉陪到底。”

  他抬起手,轻柔拭去风辞唇角沾染的一点浆果汁水,从动作到声音,都极富有某种暗示意味。

  “——想试一试吗?”

 

 

第49章 慢慢来

  要是换做以前,风辞大概经一脚朝裴千越踹过去了。

  但现在,他竟然有些犹豫。

  前一日那个亲吻还清晰得可怕,分明是那么冒犯的举动,却让风辞一点也不反感。

  非但不反感,反而……还有点喜欢。

  凡人纵情声色,沉沦爱欲,果真都是有原因的。

  这么一想,体内忽然升腾起一点难耐的热,甚至裴千越落在他唇边的指都好像变作了一把小钩子,勾得人心痒痒。

  裴千越平日里素来随性,总爱黏着风辞,种种举动也没过风辞愿不愿意。但偏偏这时候当了次君子,捧着风辞的脸迟迟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好像真在等待风辞的回答。

  弄得风辞有点烦躁。

  这混账东西想听他说什么?说他想试吗?

  说不出口。

  他要脸。

  “胡说八道什么呢。”风辞用力拍开裴千越的,板着脸道,“再乱来把你砍了。”

  风辞说完这话,转快步走了,留裴千越仍站在原地。

  他抬起,指腹放在唇边轻轻抿了,尝到一点浆果汁水的甜味。

  裴千越重新笑起来,低声道:“明明就很想。”

  ***

  虽然风辞口中说着留在这幻境里没什么,但接来一段时,二人都没有放弃寻找出去的法子。

  可他们将整个灵雾山幻境区域来回搜寻了好几遍,仍然一无所获。

  又一次破镜无果后,风辞与裴千越回到山洞。

  回来之前,二人还去林中拾了些树枝干柴。

  二人都有灵力护体,不需要食物果腹,也不需要生火取暖。但这幻境里没有时流逝,待得久了容易叫人失去时观念。点燃篝火,通过观察火焰燃烧的程度,能简单判断时过去了多久。

  裴千越在空地搭起柴火,施法点燃,听远处传来嘶哑的古怪声响。

  风辞坐在山洞前的树梢上,中抓了片树叶,在尝试吹响。

  青年背靠树干,一条腿自然垂,微风扬起他的发丝,素白的衣摆在月色熠熠生辉。

  这本该是一副极美的画面,可惜风辞只顾着和他中的树叶较劲。

  幻境里的日子果真如裴千越所说那般枯燥无聊,所以不去寻找破镜之法的时候,裴千越时不时找些乐子来给风辞玩。

  比如教他用树叶吹曲子。

  说来也怪,这在裴千越做来分明分简单的动作,落到风辞里却怎么也做不好。他尝试了好一会儿,树叶只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沉闷声响。

  听上去甚至有点滑稽。

  旁树梢一沉,是裴千越坐在了他旁边。

  裴千越伸接过风辞里的树叶,细致压平,就着他吹过的地方将嘴唇贴上去。

  悠悠曲调倾泻而出。

  裴千越在吹曲子的时候神情分专注,他侧坐在树梢上,侧影轮廓在月色更加深邃。

  风辞看着看着,忽然有点心猿意马。

  许是这幻境中的日子太过枯燥,在这就连时都停滞不前的空里,旁唯一的活物自然牵动起所有情绪。

  总之,自从那日裴千越在他面前说过那番话之后,风辞总是时不时想到些不该想的东西,尤其是二人这般独处的时候,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且随着二人被困时加长,这种情绪变得越发难以控制。

  甚至这人什么都不做,就这么静静坐在他边,都能勾得他心痒难耐。

  千秋圣尊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头一次发现自己定力这么差。

  片刻后,曲声忽然停了。

  “人。”裴千越低声唤他。

  风辞恍然回神,:“怎么了?”

  裴千越放树叶,低低地叹了口气:“你若不想,就再这样了。”

  风辞瞬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

  ——再这样看他。

  连风辞都察觉到二人的气氛出了题,裴千越更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只会比风辞更难耐。

  在知道对方其实也不太好受之后,风辞反倒释然了。

  他笑起来,非但没有躲避,反倒将体略微前倾:“你这话是什么意,你想要我怎么样?”

  裴千越的呼吸陡然乱了。

  风辞笑容愈发放肆。

  他一点点往裴千越上贴过去,靠近对方耳畔,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得吱呀一声响。

  风辞脸色一变。

  这根脆弱的树梢终于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从中断裂。电光火石,裴千越一把将风辞拉进怀里,二人双双摔到地上。

  裴千越垫在面,被风辞压得闷哼一声。

  这树其实不高,他们一个长生不死的修真界祖师爷,一个修行数千年的大妖,这点高度摔来连眉头都不会皱一。

  可风辞伏在裴千越上抬起头,却的人眉宇紧蹙,就连脸色都有点隐隐发白。

  有这么疼?

  风辞想起,听了裴千越低沉的声音:“……你乱动。”

  声音听上去甚至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

  风辞疑惑地眨眨,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大腿抵在什么地方。他尝试着稍动了动腿,又听裴千越轻轻吸气。

  风辞了然。

  如果刚才是撞到了那里……那是挺疼的。

  不过,他也不太理解,他们方才明明只是吹了个曲子,为什么能把那玩意吹得那么精神。

  “……还不起?”裴千越又说话了。

  风辞无辜地望着他:“是你让我乱动的。”

  裴千越的神情顿时变得更加一言难尽。

  风辞:“噗哈哈哈……”

  理智告诉他不该幸灾乐祸,可裴千越此刻的表情实在很有趣。风辞越看越觉得好笑,趴在裴千越上笑个不停,笑得整个肩膀都在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