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情-第24章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俊秀含羞草
1 年前
现在倒知道时间很晚了?
要不是挂的急诊, 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吃的就不是宵夜, 而是早餐。
贺池把宋如清送到招待所门口时,已经快凌晨四点。
害怕打扰到尹秋月, 宋如清蹑手蹑脚穿过大堂,结果她刚刚翻出钥匙开门, 隔壁尹秋月的卧室门就咯吱的响了一声:
“池哥的手没事吧?”
贺池没有进家门, 不然他一定会看到尹秋月因为等到现在, 脸上还有疲倦和顾虑的模样。
她看上去很烦忧的样子, 一点都不像是平日里那个会悠闲坐在门口晒太阳卷头发的时髦阿姨。
从小长到大,贺池没让他操过什么心,只是子承父业,当他也成了消防员之后, 做母亲和做妻子的那份心情就在一瞬间变得有分量和顾虑重重了起来。
宋如清和她解释了贺池的手伤情况, 得知没伤到神经, 尹秋月拍了拍疼了一晚上的脑门,长长的松了口气:“这小子就是倔驴脾气, 不听我话, 劝都劝不动, 我听指导员说是你陪他去的医院, 就觉得他一定会没事的。”
她知道自己儿子是很讨厌跑医院的, 愿意大晚上被一个女生送着去, 这还是人生第一次。
想到以前她说什么贺池都固执的自作主张, 听说是被宋如清唬着去医院, 她竟然哈哈的笑了两声,挠了挠头发之后,絮叨了句:“让你也尝尝被人治的滋味,活该!”
眼看着尹秋月浑身轻松的回了卧室,宋如清还处在对贺池的羡慕之中。
秋月姨妈对儿子很好,而贺池也会以做饭的方式回报她的挂念和关心。
所以她为什么能第一眼看出他们是母子关系,磁场相同的亲人只要站在一起,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羁绊有多深。
那是一种她和自己家人之间永远没有办法拥有的情感。
忙了一整夜,宋如清累到头一沾到枕头就睡了个昏天暗地,第二天早上一睁开眼,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因为没去学校,郑晚玉打给她的电话和微信言论已经多达三十条。
宋如清回复说自己没出大事,又说中午的课一定准点到。
—【好你个宋如清,好学生竟然旷课。】
宋如清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昨晚去火灾现场的事情。
—【什么,你竟然在现场?可是现在新闻上都没有视频流出来唉,听说爆炸了好几次是吗?其实我们班不少同学怀疑是恐怖袭击。】
宋如清看到最后那四个字,忽然想起贺池昨天在出租车上和她说的话,群众的脑洞已经发展到那么夸张的地步了吗?
—【在官方发声之前别乱传,懂?】
好姐妹之间的默契不用多解释,郑晚玉立刻不在多问,发了个连连点头的表情包过来。
她又登录微博翻了会儿最新消息,进程只停留在火灾调查阶段,其余的信息都没有公布。不过微博上的网友们早已脑洞大开,各种阴谋论比比皆是,一个比一个推理的夸张。
在如今这个互联网高速发达的时代,哪怕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火星子,也能烧起一片火。
她早就已经体会过网络语言的威力。
-
洗过澡出去,宋如清发现招待所没营业,倒是大堂的茶几上堆了几束花。尹秋月正在写花束卡片,看到她出来,问她下午的课几点开始: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医院探望池哥的朋友们?”
尹秋月不太确定她现在能不能做到去医院那种人多的场合,所以先询问了她的意愿。
“当然,我愿意去的。”
她本就是打算下午放学再去医院看哥哥们,运气好没准还能赶上吴魏鑫出重症监护室,但是碰上尹秋月要去,她去医院探望完,可以直接回学校上下午的课。
她们一行两个人,从招待所搭车过去,一路畅通无阻。不过因为今天是事故发生第一天,来住院楼探病和采访的媒体记者很多,她和尹秋月在病房外等了二十多分钟才挤到病房里。
庆江区消防支队的战友们在相邻的两间病房里,尹秋月进去的时候,屋里不少人知道她是贺队长的妈妈,年纪大的亲切喊她秋姐,年纪小的,比如周时熠,也随她喊秋月姨妈。
受了轻伤,但还是被拉来医院挂水的周时熠面子上过意不去,见到贺队长妈妈,更是不好意思的脸红了,所以看到宋如清也来了,他像是找到了大救星,立刻把她招到床边,压低声音问了句:“贺队怎么样了?他还在生我气吗?”
宋如清看了火灾现场,自然也看到了贺池帮他提煤气罐那一幕,如果是池哥在这里,他一定不会说让他内疚的话,于是她说:
“池哥没事,你安心休息,我来的时候他嘱咐过我的,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我能有什么事,是医生要我观察一天才能走。”说起来,脸上藏不住事情的周时熠脸红红的,有一种小孩儿才有的腼腆和窘迫。
他受的是最轻的伤,说直白点就是体力欠佳累晕了。
这对于他来说是耻辱,根本没有什么好值得一提的,所以就连记者采访他都要装睡不愿意露脸。
他怕周时熠自己给自己找压力,又说了一句:“没事的,池哥不会生你的气。”
她看出周时熠脸上的情绪,她弟弟年纪虽然小,但是犯错的时候,也是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她本就生的温柔,说话的语气也充满了安抚和理解的气氛,这让周时熠瞬间看到了她身上那种小姐姐的做派。
想起最开始,自己竟然害怕和他对视相处,她原来是那么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小姐姐。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放下了她身上那些和抑郁症患者相关的标签。她不可怕,也不极端,更不瘆人。
这些初始印象的标签,早已在她身上找不到任何影子。
周时熠哽咽了一下,说了句:“对不起。”
宋如清以为他是在对贺池说对不起,感叹贺池留给他的印象过于严厉。
因为赶着回学校上课,在和所有消防哥哥打过照面后,她只能先一步离开。
她查过从这边到学校的公交路线,有一辆公交直达学校,只是对这附近的路线不熟悉,她一直在看手机,跟着OS地图的导航走,后来上了公交车,她好不容易挤到最后一排的扶手处时,忽然察觉到跟着自己上了同一辆公交车的男生有点眼熟。
脑子里在闪过昨晚匆忙敲开那栋自建楼天台那一幕时,她认出了那个男生。
昨晚只顾着看火灾,没注意打量他的脸,但是她因为绘画习惯识眉目的技能并没有减退,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她忽然又把他的脸和学校一食堂里七号窗口的打菜师傅联想到了一起。
他就是七号窗口那个勤工俭学的学生,因为偶尔她和郑晚玉去吃口水鸡,他会多打一些给她。
算起来是校友,但因为昨晚匆忙一面,她犹豫要不要打声招呼。
可是和一个陌生校友打招呼,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社恐患者从不主动,更别提是这种大家都想装作不认识的尴尬场合。
还好此时有人下车,宋如清拉着扶手往里面挪了个位置,拿出手机随便翻看着手机上的软件,只要低着头滑手机,好像就能把车厢里闷躁又尴尬的气氛抛之脑后。
可那男生却往她那边靠了些,开口问道:“你也是来看家属的?”
估计夏家村里有他什么亲戚,不然两个人也不会凑巧在医院的站点上车。
忽然被不算熟悉的异性搭话,宋如清有点紧张,小幅度的点了个头,她把手机退出主界面,握在手里。
毕竟看着手机和人说话是不礼貌的行为。
因为过于紧张,她的手指无意间按到了音量键,长时间按下音量键的默认设置是拨打应急联系人电话,这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应急电话自动拨给了贺池。
大概看出她是个性格内向的女生,男生在轻咳一声,曲起食指关节蹭了下鼻尖后,又问她:“我是药学专业的,你呢?”
“哦,我护理专业的,叫宋如清,大二。”
“我夏润铭,也大二。”
这种互相介绍的尴尬场合让宋如清脚趾抓地,浑身都觉得不自在,偏偏这男生好像还挺想要继续聊下去:“我经常看你和朋友来吃口水鸡。”
“嗯,我知道,你是七号窗口那位打菜小哥哥,谢谢你,每次都给我好多。”
“原来你早就认出我了?”
对方一句惊讶的疑问,让宋如清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好在公交车已经平稳停到站台边,她先一步下了车,直到举起手机和对方道别,她才注意手机上正在显示通话记录。
不等男生挤下车,她立刻说了句:“我有电话,先走了。”
她赶紧把手机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里面偶尔能听到电脑打字的键盘声,她小心翼翼的喊了声:“池,池哥,你在听吗?”
听筒里噼噼啪啪的打字声停了下来,那人慵懒的声线听起来毫不在乎的样子:“怎么,真当哥是恋爱大师,你这是要我教你,怎么和男人建立恋爱关系?”
第 36 章
“抱歉, 我是不小心拨出去的,那位是我校友。”宋如清一边往教室走,一边解释, “有没有打扰到你?”
“我被指导员放了工伤假。”
他手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既不能出警, 也不能像平日里那样锻炼,倒不如好好呆在家里把手伤先养好。
贺池不放心火灾调查进程, 呆在家里也没闲着,忙着和公安部门那边跟进情况。
宋如清手误打来的那个电话刚好在他和公安部门通过电话之后, 所以响铃第一声他就接到了。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与其担心我, 不如担心你自己, 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
这么一说, 宋如清走路的动作更快了一些,她迈起了小碎步:“池哥,我在医院看到小周同志了,你可不可以不要骂他, 他可自责了。”
反正都误打误撞和他通了个电话, 宋如清就替周时熠说了几句好话。那人呵了一声:“混小子倒是挺会给自己搬救星。”
听他的语气, 根本没有把周时熠放在眼里,更别提什么生气不生气的事情。
宋如清迈着小碎步跑上楼梯, 正想挂电话时, 那边忽然说了句:“你先上课, 下午我去接你放学。”
“你的手伤……”
“哥是手废了, 不是腿废了。”
随着电话那端传来嘟嘟的忙音, 宋如清看着挂断的手机界面, 不可置信的愣了一会儿, 他只接送过她一次放学, 平日里忙着出警和训练,连回消息都很慢。
这突然降临的惊喜,让她盯着手机界面发了很久的呆。如果不是突然响起来的上课铃声,她险些以为自己在做梦。
踩着铃声进了教室,她发现自己桌上放着杯奶茶,坐在她隔壁的郑晚玉朝她挥了挥手,两姐妹默契的没有说话。
这堂课的老师出了名的严厉,班里谁也不敢在她的课上开小差丢纸条。
后来下了课,郑晚玉才拉着她问起早上没来上课的原因,听说是因为贺池被烧伤,郑晚玉皱起了眉头:“只要不是烧到脸,那就还算是个好消息。”
宋如清很无语:“难道不是平安最重要吗?”
“可是他那种臭脾气的人,也就只能平脸近人了啊。”
宋如清:“……”
颜狗的脑回路,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下午的最后一堂课是公开课,郑晚玉想鼓动宋如清翘课去她宿舍玩,奈何这书呆子死守底线,愣是怎么都说不动。
“你怎么还在想着玩儿,得快点把升本的事情定下来。”
郑晚玉压根就没想过那么长远的未来,反正专业是家里人帮忙挑选的,她只需要顺利毕业拿证就行,至于未来要怎么走,那都不是现在她的个性会考虑的事情。
不过看到宋如清在很认真的劝自己,她不想扫兴,问了句:“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是打算,考庆城医学院的康复医疗学。”
她们现在读的护理专业在业界的就业率很高,学校护理专业的名气也很大,但说出口也只是个大专学历,如果不想一辈子当护士,很多学长学姐都会选择专升本,也有医学类的直接跨学校考庆城医学院。
可惜庆城医学院没有护理科,她认为合适自己的,也就只剩下康复医疗科。
“现在的就业竞争那么大,现在不升本,以后毕业了只会更难。”
郑晚玉听她条条是道的分析起来,明白了这书呆子是想劝说她一起往学历上面卷起来。
“等你以后出社会就明白了,公司会歧视你的学历,网友会歧视你的学历,也许你现在不介意,但总会有年轻的时候没有努力一把的悔意。”
郑晚玉是高考时发生变故影响了心态,而她是因为高中时期把重心放到了爱好上,确实没有付出比绘画更多的努力去学习。
那时候的宋如清从没有对自己的职业有过规划,她以为自己能当一辈子的漫画家,所以选择护理专业也是因为存了私心,根本就没有想过专升本。
是在遇到贺池之后,在看到那群消防员哥哥每天都在积极阳光的活着,她也开始想要做一个努力向前的人。
在灵感尽失的这两年,在那些浑浑噩噩的时光里,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当年的自己做的更好,会不会就可以堵住那群网友们的嘴巴?
就算不是为了谁,向着能成为更好的自己出发,也应选择在这个年纪去拼一把。
郑晚玉拖着腮帮子,看着她说起未来规划条理清晰的模样,这一瞬间,她好像有点明白宋如清年长她一岁,是长在什么地方了。
“康复医疗学?”她没了解过这专业的就业方向,但是想到如果自己选择和她一样的路,那就等于要在一年时间里跨专业跨学校,这难度比直升本校要难得多,她头疼的问,
“我要考不上怎么办,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
“所以我才提前和你商量,这是只有一次的统招机会,我们有时间去备考。”
“可是跨专业难度很大啊,我就是记笔记认真,学习能力没那么强的。”
“那你都没有努力过,你怎么知道自己考不上。”
话题渐渐从郑晚玉妄想拉着她翘课,变成了宋如清劝说她往前走走看。一节公开课上,两个人议论专升本这件事情的小纸条写满了两页纸。
郑晚玉身上的懒散本性被成功激活,整页纸上,大多都是她一边说自己考不上,一边又说不想和她分开。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传回来的纸上终于落下郑晚玉一句慷锵有力的发誓:
——【试试就试试,姐拼了!考不上的话,我就心甘情愿去当小护士了。】
“那就这样说好了!”宋如清把纸条夹到书页里,匆忙收拾课桌上的东西。她没忘记贺池说要放学来接她的事情,因此连说话的语气也非常开心。
郑晚玉翻着白眼吐槽:“看你不值钱那样儿,有了男人忘了姐妹。”
“这不都陪你写一页纸了。”
眼看着宋如清说完这话,背着书包就往教室外面跑,郑晚玉切了一声,又开始嫉妒那个脾气又臭又高冷的贺池。
能被宋如清这种干什么都认真的女孩儿暗恋上是他的福气,不对,呸,忽然觉得贺池配不上她姐妹了!
“宋如清跑那么快干什么,见男人去了?”
班里的未来男护士大韩注意到宋如清走那么快,立刻也收了书本准备跟出去看八卦。人才刚从课桌上站起来就被郑晚玉堵在座位上:
“听说你是准备一毕业就进医院的。”